裴璋接到圣旨的时候,脸都吓白了。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怎么办?我哪里会治什么头风?这要是治不好,可是欺君之罪,要头的!」
他抓着头发,突然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我。
「阿笙!阿笙你救我!」
裴璋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死死抱住我的腿,哪里还有半点探花郎的威风。
「你会治的对不对?你连我的毒都能解,区区头风肯定不在话下!阿笙,你帮帮我,只要过了这一关,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就是我在帘后如蝼蚁偷生,他在台前受万人敬仰的代价。
「大人,奴婢只是个瞎子,怎么进宫?」
「扮作药童!对,扮作药童!」裴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跟在我身边,到时候我装作施针,你在旁边指点我,没人会发现的!」
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要我救你也行,事成之后,我要那株雪莲的茎。
」
虽然花叶被用了,但茎还在,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裴璋连连点头:「给给给!只要我能活着回来,别说茎,整株都给你找来!」
进了宫,贵妃的寝殿里跪了一地的太医,个个瑟瑟发抖。
裴璋硬着头皮上前,手抖得连脉枕都拿不稳。
我穿着一身宽大的药童服饰,低着头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一细如发丝的丝线。
「悬丝诊脉。
」我压低声音提醒。
裴璋如梦初醒,连忙让人系上丝线。
我手指搭在丝线上,凝神屏气。
脉象弦紧,肝阳上亢,确实是头风之症,但更要命的是,贵妃体内还有一股郁气,若是强行止痛,反而会伤了本。
「风池太阳合谷,三齐下,入针三分,留针一刻。
」
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裴璋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拿起银针,按照我的指点扎了下去。
一针,两针,三针。
每一针都险之又险,稍有偏差便是万劫不复。
好在裴璋虽然医术不行,但毕竟跟我学过几年认,手底下还算有点准头。
一刻钟后,贵妃长舒一口气,眉头舒展开来。
「不疼了……竟然真的不疼了!」
圣上龙颜大悦,当即赏赐了无数金银珠宝,还有一颗御赐的「明目珠」。
裴璋谢恩的时候,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出宫的马车上,裴璋抱着那堆赏赐,笑得合不拢嘴。
「阿笙,你真是我的福星!这次多亏了你!」
我伸出手:「雪莲茎呢?」
裴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打着哈哈道:「哎呀,那个……我回去就让人找。
不过阿笙啊,这明目珠可是御赐之物,如烟一直想要个项链坠子,你看……」
我心头一凉。
「那是圣上赏给治好贵妃之人的,也就是赏给我的。
」
「什么你的我的?」裴璋脸色一沉,「你是我的奴婢,你的就是我的。
况且你一个瞎子,戴这么好的珠子也是浪费,不如给如烟,还能衬衬她的肤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