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宠坏的小胖子。
每天最喜欢的事，就是从他家窗户往下扔东西。
喝完的可乐瓶。
吃剩的苹果核。
擦过鼻涕的纸巾。
甚至没熄灭的烟头。
而我那个深蓝色的雨棚，在过去两年里，默默承受了这一切。
雨棚上那些星星点点的烫痕和污渍，就是最好的证明。
楼下的车，楼下的行人，都被这个雨棚保护着。
当然，也保护了李梅那个宝贝儿子，让他免于承担任何后果。
这些，我没说。
说了也没用。
在李梅的世界里，她儿子是天，是地，是永远不会犯错的神。
“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
李梅见我又不作声，愈发得意。
楼道里看热闹的门缝又多了几条。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下方传来。
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了上来。
他们前的标志很显眼。
城管。
李梅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兵。
“哎呀！同志！你们可来了！”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城管队员的胳膊。
“你们快看！就是她！五楼这家！”
“私自搭违建，影响市容，还有安全隐患！”
“我们跟她好说歹说，她就是不听，还威胁我们！”
两个城管队员对视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
年长些的那个，神情严肃地走过来。
他敲了敲我家敞开的门。
“你好，是这家的户主吗？”
“我们接到举报，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楼道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或同情，或幸灾乐祸，都聚焦在我身上。
李梅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胜利笑容。
我看着门口的两位同志，点了点头。
“是的，我是。”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知道，表演结束了。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02
年长的城管队员姓张。
他很公式化地向我说明了情况。
举报内容，相关法规，以及他们的处理流程。
我全程安静地听着，没有一句话。
李梅在旁边，时不时添油加醋。
“张队，你看她那态度，就是不配合！”
“这种人就得强制执行！”
张队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转向我，带着一点探寻。
“女士，对于这个雨棚，你怎么说？”
我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也迎着楼道里所有看热闹的目光。
我只说了四个字。
“好的，我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李梅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张队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配合工作，今天就拆。”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队仔细打量了我几秒，确认我不是在开玩笑。
他点了点头，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能配合我们的工作，那就最好了。”
“我们会给你开具一份整改通知书，按规定，你有三天时间自行拆除。”
“我不需要三天。”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