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入职。
销售这行,没人在乎你以前是谁,只在乎你能出多少业绩。
我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回家。
打电话,跑客户,陪笑脸,被拒绝,再打电话。
第一个月,我卖了八万业绩,提成四千,加上底薪,到手八千。
跟我以前工资一样。
但这次,每一分都是我的。
我把钱存进新办的银行卡,卡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第二个月,业绩十二万,到手一万二。
第三个月,业绩二十万,到手一万八。
年底,我成了公司年度销冠。
老板找我谈话,问我有没有兴趣带团队。
我说有。
第二年三月,我升了销售主管,底薪八千,团队提成另算。
手下带着五个人。
周晓敏还是销售,但她不介意我爬得快,她说你能熬,你应得的。
第二年年底,我带的团队业绩全公司第一。
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有人想挖你,开多少,我翻倍。
我说不用翻倍,给我个合伙人的名头就行。
老板看了我半天,说行。
第三年年初,公司开分公司,老板问我去不去。
我说去。
分公司在杭州,我带着团队过去,从零开始。
这一年,我没给老家打过一通电话。
也没接过一个陌生号码。
过年的时候,我一个人在杭州,点了份外卖,看春晚。
小品里演一家人团圆,热热闹闹。
我把电视关了。
第三年年底,分公司业绩达标,老板给我分了股份。
不多,百分之五。
但够了。
够了的意思是,我不再需要为钱发愁了。
够了的意思是,我可以站着说话了。
够了的意思是,如果那些人再来找我,我有资格让她们滚了。
我没想到,她们真的会来。
3
第三年秋天,公司搬了新写字楼。
我有了独立办公室,落地窗,能看见半个杭州城。
那天下午,我正在开会,前台发消息说楼下有人找。
前台说,三个女的,说是你家人。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着我。
我说继续开会。
会开完,我站在窗边往下看。
写字楼门口,三个人影站在那,太阳底下。
我妈,我爸,我妹妹。
我妈胖了点,头发白了不少,正仰着头往楼上看。
我爸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妹妹躲在他俩身后,低着头看手机。
我没动。
手机响了,前台又发消息:许总,她们说不见到你就不走。
我回:让她们等着。
我又坐了二十分钟,批完几份文件,才坐电梯下楼。
走出旋转门那一刻,我妈第一个冲过来。
“妮儿!”
她喊我,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动,站在原地看她。
她跑到我面前,伸手想拉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讪讪地放下。
“妮儿,你可让我们好找啊……”
她眼圈红了,声音哽咽。
我看着她的眼睛,很。
“有事?”
我爸走上前,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我手里塞。
“你妈给你煮的茶叶蛋,路上怕坏了,用冰袋镇着……”
我没接。
“什么事,说。”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