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完澡出来,我正在叠衣服。
“今天怎么这么勤快?”他随口问了一句。
“闲着也是闲着。”我笑了笑。
他嗯了一声,躺到沙发上刷手机。
我继续叠衣服。
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今天是第三十八天。
三十八个视频,二十三个录音,十七份文件。
这些东西加起来,够他在里面待几年?
第四十天,周三。
他照例买了花,照例带了女人出去。
但我没跟。
我请了半天假。
理由是“身体不舒服”。
主管准了,让我回去休息。
我从公司出来,打了辆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市看守所。
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来送东西的家属。
我在队伍里站了半小时,轮到我。
“看谁?”
“张雅。”
窗口后面的警察翻了翻本子:“探视时间过了,明天再来。”
我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大门,我给我哥打电话。
“帮我查一下,张雅的丈夫,判了多久,因为什么。”
两天后,结果来了。
“十五年,贩毒。”
我看着手机上的那几个字,愣了很久。
然后笑了。
第四十五天。
时机到了。
4
周五下午,他给我发微信,说晚上要陪客户吃饭,不回来了。
我回了个“好”。
然后换上那身灰制服,去了万盛。
今天是我在保洁岗位上的最后一天。
临走前,我想做点事情。
晚上八点,公司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我提着拖把上了十二楼。
他的办公室门没锁。
我推门进去,把藏在卫生间的摄像头取出来,又检查了一遍他办公桌的抽屉。
没有白来。
抽屉最下面压着一本存折。
户名不是他,是一个叫“李刚”的人。
我拍了照。
金额不算太大,八十万。
但对于一个销售经理来说,这笔钱说不清楚。
合上抽屉,我正准备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我闪到门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办公室门口停了。
门被推开。
两个人走进来。
一个是女秘书。
另一个,是采购部的马主管。
“那批货出了点问题。”马主管的声音很低,
“下家催得紧,但货过不了关。”
“压两天。”女秘书的声音,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娇滴滴的样子,
“张野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他回来签个字就行。”
张野。
那是我老公的名字。
“他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女秘书顿了顿,“他老婆那边呢?有没有动静?”
“一个家庭妇女,能有什么动静。”马主管笑了笑,
“张野说了,他老婆蠢得很,什么都信他。”
我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手指攥紧了手机。
脚步声远了,门关上了。
我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然后从门后走出来,进了卫生间,把刚才那段录音存好。
蠢得很。
什么都信。
我对着镜子笑了笑。
镜子里那张脸,灰扑扑的,穿着保洁制服,确实像个蠢货。
第五十天。
我把所有东西,发给了我哥。
“差不多了。”我说。
我哥沉默了几秒:“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