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来我们家吗?”嘉欣问。
嘉琳犹豫了一下,说:“他约我改天吃饭,叙叙旧。”
她没看我。
我点了点头:“老朋友见面,应该的。”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阳台抽了两烟。
风不大,我却觉得有点冷。
之后的几天,嘉琳开始变得不太一样。
她换了新发型,特意去做了护理。周末还买了一条我从没见她穿过的红色连衣裙。
我问她:“学校有活动?”
她说:“同学聚会。”
我没拆穿。
晚上十一点,她还没回。我给她发消息,她回得很慢。
“在聊。”
就两个字。
以前她会跟我分享聊天内容,哪怕是办公室八卦。现在,她把手机翻扣在桌上,洗澡都带进浴室。
嘉欣也开始变了。
有一天我去接她放学,她上车就问我:“爸,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出国留学的打算?”
我愣了一下:“没有,那时候家里条件一般。”
她哦了一声,又说:“孙叔叔说,见过世界的人,眼界不一样。”
我握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
“你见过他?”
“嗯,妈带我去喝咖啡。他人挺好的,还给我讲国外的学校。”
我沉默了一路。
那晚我第一次失眠。
我不是没自信。生意场上我谈过无数对手,也被人压价、被人挑衅过。但在家里,我从来没想过要争什么。
我给的是实在的子。
可现在,我开始怀疑,实在是不是不够。
一个星期后,我在嘉琳的包里看到一张餐厅发票。
两个人,法餐,人均一千八。
时间是她说去“同学聚会”的那晚。
我把发票放回原位,没有问。
我想看她会不会主动说。
她没有。
反而在某个晚上,她忽然问我:“钟学,你觉得,人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吗?”
我看着她:“什么意思?”
她低头切水果,语气轻描淡写:“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
我心里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那一刻,我第一次意识到,也许我并不是她心里唯一的答案。
孙海洋开始频繁出现。
他送嘉琳回家,我在窗边看见过。黑色商务车,车门打开,他下车替她挡了一下风。
动作很自然。
嘉琳站在车边笑,笑得像大学时代的样子。
我站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
她上楼时脸颊微红,我问她:“聊得开心?”
她点头:“老朋友嘛。”
我问:“他还单身?”
她沉默了一秒,说:“嗯。”
那一秒,很短,却足够我听见心里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嘉欣开始在家里提起孙海洋。
“孙叔叔说,他认识很多国外大学的招生官。”
“孙叔叔说,以后可以带我去看演唱会。”
她说这些时,眼睛亮晶晶的。
我问她:“你很喜欢他?”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他见识多,说话也有趣。”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爸,你别多想。”
我笑了笑:“我没多想。”
可我知道,我已经在多想。
一个月前,我们还在商量嘉欣的生怎么过。
嘉琳说要办得体面一点,请她同学和几位家长。
我说好,我来安排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