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是故意的。
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我，手臂箍在我腰上，手心滚烫。
“娘娘小心！”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近看更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长又密，瞳仁是极深的黑，此刻里面映着我的影子。
我没急着站稳，反倒往他怀里靠了靠。
“多谢殿下。”
他的喉结动了动，扶着我腰的手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松开。
“娘娘客气了，儿臣……儿臣告退。”
他走得飞快，背影都有些僵硬。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
有意思。
这人知道男女大防，知道我是他父皇的女人,知道该避嫌。
可他扶我的时候，那只手分明用了点力。
年轻气盛，哪经得住撩？
04
可光撩没用，得让关系落到实处。
陛下这段时间身子不好，时常传我去伴驾。我伺候得殷勤，汤药亲自尝过才递到他嘴边，夜里他咳得睡不着，我就坐在床边给他揉口。
他拉着我的手，叹着气说:“朕这辈子，到最后能得你这样
一个可心人，也算值了。”
我低着头，声音柔得像一汪春水。
“陛下待臣妾好，臣妾这辈子都记着。
记着有什么用？
我见过太多恩客在床上说这种话，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但我面上不显，该伺候伺候，该撒娇撒娇。
有一回陛下心情好，问我想要什么赏赐。
我眨了眨眼，想了想，说:“臣妾想求陛下个恩典，往后每个月，能让臣妾出宫一趟，去城外的承恩寺给陛下祈福。”
“就这？”
“臣妾不敢要别的。”我垂下眼眸，声音轻轻的，“臣妾出身低微，陛下抬举臣妾，已经是天大的恩宠。臣妾只想求菩萨陛下身子康健，长命百岁。”
皇上听得眼眶泛红，当即准了。
承恩寺是借口，出宫才是真的。每月一次，我能光明正大地离开那个金笼子，去做一些笼子里做不了的事。
承恩寺是皇家寺庙。
太后皇后皆信佛，太子孝顺，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去承恩寺抄经。
我不是傻子，也不爱皇帝那个老男人，只想借此机会靠近太子。
四月初一那，天不亮我就起了。
挑了件月白的褙子，里头是藕荷色的抹，腰系得紧紧的，显得那处愈发鼓囊。脸上只薄薄敷了一层粉，眉是眉，眼是眼,瞧着素净,可男人看了就挪不开眼的那种素净。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承恩寺，主持亲自迎的。
我说来给陛下祈福，他自然不敢拦，恭敬敬请我进了后院的静室。
抄经？
不抄。
我让人把窗子推开半扇，正好能看见东边那排厢房。
太子就在那儿。
我喝着茶，磕着瓜子，等了约莫半个时辰。
差不多了。
抄经最费心神，抄累了总要出来透透气。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裳，往那排厢房走去。
承恩寺后院种了一片竹子，春里翠得发亮，风吹过沙沙响。
太子站在廊下，正在活动手腕。
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侧脸上，轮廓硬朗，眉骨高挺。他今穿了件月白袍子，腰间束着白色丝绦，整个人净得像刚从画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