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黑字。
火源在他家。
是他家施工引起的。
火是从他那边烧到我这边的。
不是我烧到他。
是他烧到我。
我捧着报告,在车里坐了十分钟。
然后我做了第二件事。
我给闺蜜林悦打了电话。
“悦姐,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
“我需要一个人,去跟陈国栋聊聊。”
林悦在市里做销售,嘴皮子利索,八面玲珑,关键是——陈国栋不认识她。
“什么意思?”
“你假装是镇上调解委员会的人,去找他‘了解情况’。”
“然后呢?”
“然后让他自己说。他那间杂物房到底值多少钱,他知不知道火是怎么起的,他到底想什么。”
“你要录音?”
“我需要他亲口说出来。”
林悦沉默了两秒。
“行。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两点,林悦穿了身正装,拿着个文件夹,去了陈国栋家。
我坐在车里,手机连着林悦前口袋里的录音笔。
信号断断续续。
但我听到了。
林悦的声音:“陈先生,我是镇调解委的,来了解一下火灾的情况。”
陈国栋:“哦哦,来来来,坐坐坐。”
他很高兴。
他以为是来帮他要钱的。
“陈先生,您这边的损失,方便说一下吗?”
“八万啊。我那间房,装修花了十几万呢。里面还有好多东西……”
“有发票吗?”
“啊?”
“装修的发票。”
停顿了一下。
“发票……这个……乡下装修嘛,谁要发票啊。”
“那这间房是什么时候装修的?”
又停顿了一下。
“前……前年吧。”
“里面放的什么东西?”
“就……工具啊,材料啊,还有一些……家电。”
他在编。
他说得断断续续,明显在现编。
然后林悦问了一句关键的话。
“陈先生,那个火灾,您觉得是怎么起的?”
陈国栋笑了。
“还能怎么起的?她家那么多纸箱子,堆得满满的,火一烧就着了。”
“但消防的初步判断好像是您这边施工引起的?”
“消防的人我都打好招呼了。”
他压低了声音。
但录音笔捕捉得清清楚楚。
“我哥在村里,这点面子还是有的。报告嘛,写得模糊一点就行了。”
我坐在车里,浑身发冷。
他打了招呼。
消防大队那边拖着不出报告,果然是他打了招呼。
林悦继续问。
“那您要她赔八万,她要是不赔呢?”
陈国栋哼了一声。
“不赔?那就让她在这住不下去。”
他的语气很轻松。
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一个开网店的,没背景没靠山。能怎么样?闹?她敢闹我就让我哥收拾她。”
“您就不怕她报警?”
他笑出了声。
“报警?派出所所长跟我哥喝酒的。”
我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从头到尾。
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两家都有损失”。
是他纵的火。
他知道。
他哥知道。
消防大队知道。
全知道。
但他觉得我没办法。
他觉得我只能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