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弟比我小两岁,平时就是个跟屁虫,我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我吃啥她都要分一半。我烦她烦得要死。
但她现在在替我背锅?
的表情复杂了一瞬,最后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吃就吃了,下次不许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吃完饭,我把盼弟拉到后院,严肃地问:“你为什么替我背锅?”
盼弟吸着鼻涕:“因为因为姐姐上次把糖分给我吃了。”
我:“就这?”
她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沉默了三秒,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那是过年时偷偷藏起来的,一直舍不得吃。
“给。”
盼弟接过去,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姐姐最好了!”
我看着她那张糊着鼻涕眼泪的脸,忽然觉得,这群“赔钱货”好像也没那么烦人。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盼弟主动背锅,是因为她妈,我二婶,在桌子底下掐了她一把。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姐妹情深”。
虽然这场情深有个掐人的妈做导演。
3
我妈是个神奇的女人。
她没读过什么书,但金句频出,属于民间哲学家。
比如有一次,我又在那儿念叨“耀祖以后要考大学,光宗耀祖”,我妈在旁边剥蒜,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
“妈,耀祖要是考不上呢?”
瞪她:“你少乌鸦嘴!”
我妈面无表情:“我就是问问。考不上怎么办?是复读还是娶媳妇?”
:“娶媳妇。”
我妈点点头,继续剥蒜。
我当时在旁边写作业,差点把笔尖戳断。
妈,您这是认真的还是在阴阳怪气?
还有一次,我爹喝多了,拍着桌子说:“招弟这丫头读书有什么用?迟早要嫁人!”
我妈正在盛汤,听到这话,手里的勺子顿了顿。
然后她把汤碗往我爹面前一放,说:“当家的,你说得对。那我明天就去把缝纫机卖了,反正你也新衣裳。”
我爹愣住了:“我咋了?”
我妈:“你迟早要死,穿新衣裳有什么用?”
全场安静了三秒。
我爹的酒醒了。
我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
妈,您真是我的人生导师。
不过我妈也有软弱的时候。
那年我小学毕业,考了全镇第一。镇上唯一的初中校长亲自来家里,说可以免学费,让我去读。
我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读什么初中!女孩子认识几个字就行了,回来帮你妈活!”
我爹在旁边抽烟,不说话。
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这时候,我妈开口了。
她说:“妈,招弟的成绩您也看见了。她要是能考上大学,以后挣了钱,不也得孝敬您?”
哼了一声:“她一个丫头片子,能挣几个钱?”
我妈说:“那耀祖以后挣的钱,分您一半不?”
梗了一下。
我妈继续说:“您看,读书这事儿吧,就跟买彩票一样。您不买,永远中不了;您买了,万一中了呢?招弟这成绩,起码是个三等奖。您不让她试试,万一她本来能中头奖呢?”
被我妈这一套“彩票理论”绕晕了,最后挥挥手:“行行行,你们自己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