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震惊。
没有欣喜。
什么都没有。
3.
「相公……」
三年的思念决了堤。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扑上去死死抱住他。
脸埋进他肩窝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一会儿就洇湿了他整片肩头。
他身上不再是熟悉的松木香,是陌生的皂角和泥土气息。
可我顾不上,只想抱紧些,再抱紧些。
万一松了手,他又要消失三年。
片刻不到,一双手狠狠将我推开。
我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时心再次被狠狠刺痛。
那眼神冷得像淬过冰,没有半分波澜。
仿佛我只是个不慎闯进院子的疯妇。
「师父,我不是你相公。」
他皱着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泪水打湿的布衫。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随即抬手,脆利落地扯下外衫。
随手扔进门边的衣篓里。
那件沾了我眼泪的衣裳,就这样被他弃如敝履。
我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却已经移开目光,越过我,冷冷地看向谢老将军:
「前些子你说我是你儿子,如今又带来个尼姑说是我娘子,你到底有何居心?」
谢老将军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半晌,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的心狠狠揪紧。
以往二十年里,谢阑孝顺知礼,从未对父亲高声说过一句话。
何时这样咄咄人过?
「小鱼,怎么了?」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屋内响起。
帘子掀开,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子。
她身段纤细,穿着寻常的蓝布衣裙。
头发只简单挽了个髻,簪着一朵小小的野花。
面容说不上多惊艳,却净温婉,眉眼间都是柔和的笑意。
她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看见院中这么多人,她愣了愣,下意识往谢阑身边靠了靠。
谢阑那张冷着的脸,竟在这一瞬间软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去,抬手揽住她的肩。
将她轻轻拥进怀里,低头不知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女人脸微微红了,嗔怪地瞪他一眼
他却笑得更深,那笑容宠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她怀里接过孩子,动作熟练得让我痛心。
孩子咿咿呀呀地去抓他的脸。
他也不躲。
任由那只小手在脸上胡乱拍着。
眼里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我就站在三步开外,看着他。
看着他用那双曾经牵过我的手,小心翼翼托着孩子的后脑勺。
看着那双曾经凝视我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对别人的柔情。
风吹过院子,那些开得热闹的花轻轻摇晃。
鱼塘里的水泛起涟漪。
我忽然觉得刺骨的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为何?
这到底是为何?
4.
「两位远道而来,究竟想做什么?」
谢阑将怀里的孩子往女子那边送了送,抬眼看过来,语气已经带了明显的不耐。
谢老将军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我却先一步开了口。
「我们是朝廷派来考察良种的官员。」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得不像自己。
「方才失态,实在对不住,你长得太像我削发为尼前死去的相公了。」
我顿了顿,扯出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