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之前几版都是围绕电视墙做文章，没人提过窗景。
“窗外是江。”我说。
“那就该让人看见江。”他把我电脑转过来，直接在图上画了几笔，“沙发转过来，电视放侧墙，平时不看电视的时候，整面江景就是客厅的主角。”
我看着他的修改，思路突然通了。
“你这比我们甲方专业。”我说。
任思南笑了一下：“我的酒店刚装完，跟设计师吵了半年，学了不少。”
正说着，手机又亮。乔烁的名字在上面闪。我按掉，放回包里。
任思南瞥了一眼，没问。
我们又聊了半个小时，把方案细节敲定。他做事脆，不拖泥带水，比那些开十次会都定不下来方向的甲方痛快多了。
结束的时候他合上电脑：“一起吃饭？”
“下午还有事。”
“那改天。”
站起来要走，他突然又说：“李工，你跟乔烁的事，圈里传开了。”
我看着他，等他下文。
“我没别的意思，”他说，“就是想说，他那个人，做生意还行，看人不行。把鱼目当珍珠，把珍珠当鱼目。”
说完他先走了。
我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下这句话，没太懂他想表达什么，但听起来不像坏话。
下午回公司，前台小姑娘看见我，表情有点微妙。
“李工，有人找。”
“谁？”
“那个……乔总。”
我说知道了，往里面走。会议室门开着，乔烁坐在里面，领带松着，眼睛里全是血丝，像一夜没睡。
他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素微。”
我在门口停住：“什么事？”
“我们谈谈。”
“谈什么？”
他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我退了一步。他的手停在半空，握成拳，又放下。
“昨天是我不好，说话方式不对。”他压低声音，“但你不能这么绝情，三年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先不要的。”我说。
“我说了那是假的！”
“结婚证是真的。”
他噎住了。
公司里有人探头探脑，我往走廊深处走，他跟上来。走到消防通道门口，我停住，回头看他。
“乔烁，你回去吧。”
“我不回。”他盯着我，“你跟我回去，这事就当没发生过。知韵那边手术做完我们就离，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
“我……”
“她要是哭一哭呢？要是说害怕呢？要是说需要你呢？”我问他，“你怎么办？”
他沉默。
“你没办法。”我说，“你本就不知道怎么拒绝她。当年她出国，你送她去机场，回来喝了一个星期酒，跟我说你这辈子都放不下她。这些事我都知道，我没说过什么，因为那是过去的事。但现在，你俩结婚了，你让我当没发生过？”
乔烁脸色变了几次，最后说：“她那时候是有苦衷的。”
“跟我没关系。”
“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我笑了一下。
“我挺大度的，”我说，“你俩结婚，我祝福你们。还想让我怎么样？”
他看着我，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半天，他说：“你跟任思南怎么回事？”
“客户。”
“客户约在那种地方？”
我皱眉：“哪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