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他公司的客户——有多少是跟着我的关系来的,有多少是跟着他的。”
陈律师靠回椅背,看了我几秒。
“方女士,你不是来离婚的。”
“不是。”
“你是来算账的。”
我没否认。
他点了点头。
“那我给你一个建议——先别让他知道你来过这里。”
“我知道。”
“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动手。”
“好。”
“还有一件事。”
“什么?”
“那八十三万的借条,做个公证。越快越好。”
5.
接下来一个月,我什么都没说。
每天照常做饭、上班、洗碗、交他发来的各种AA账单。
他发电费,我转。
他发物业费,我转。
他发煤气费——十八块七——我也转。
十八块七,我的份九块三毛五。
我转了。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赵建业以为一切照旧。
他不知道我每天在做什么。
我在查他的公司。
不是偷偷摸摸地查。是用我自己的方式。
赵建业的公司做的是建材供应链,三个最大的客户占了总营收的百分之六十以上。
张总。刘总。王总。
张总是我大学同学的老公,六年前在一次饭局上我介绍给赵建业认识的。
刘总是我前公司的客户,了三年后我跳槽,他跟着来跟赵建业做生意的,认的是我的面子。
王总更直接——他是我爸的老朋友。
这三个人,没有一个是赵建业自己拉来的。
但赵建业逢人就说“我这几年业务做得不错”。
不错。
用的是我的人脉,花的是我的钱,住的是我还贷的房子。
他的“不错”,每一寸都踩在我身上。
这一个月里,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八十三万的借条做了公证。陈律师帮我办的,赵建业完全不知道。
第二,我以“叙旧”的名义,分别约了张总、刘总和王总吃了顿饭。
没谈生意。没说离婚。
只是聊了聊近况。
三顿饭的结尾,我都说了同一句话:
“最近我在考虑自己做点事情,以后可能有机会,到时候还请多关照。”
他们都笑着说好。
没有人问“赵建业那边怎么办”。
没有一个人问。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心里清楚,当年的,认的是方琳,不是赵建业。
第三,我去房管局查了房子的产权信息。
这一查,查出了一件我不知道的事。
我们那套房子——我还了八年房贷的房子——
被赵建业做了二次抵押。
抵押贷款,八十万。
放款时间是去年十月。
去年十月。
那时候我还在每个月按时还九千六的房贷。
我还着房贷。
他拿着房子去抵押。
我在往里填。
他在往外掏。
我站在房管局门口,看着手里那张产权信息单。
深秋的风很大,纸被吹得哗哗响。
我攥紧了。
八十万。
抵押给谁了?贷出来的钱去哪了?
他没跟我说过一个字。
连个”AA”都没AA。
因为这笔钱,他一分都不打算让我知道。
6.
查出二次抵押的事之后,我没有质问赵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