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刀放下，站了一会儿。
小安五岁那年，我谈了一个对象。
相亲认识的。在物流公司上班。人挺实在的。长得一般，但对我挺好。
第三次约会，他来我家吃饭，看见了小安。
“这是……你的孩子？”
“我帮朋友带的。”
“带多久了？”
“快五年了。”
他没说话。
第四次约会是他约的。在一个咖啡馆。他坐下来就说：
“周敏，你人挺好的。但是——”
他搓了搓手。
“但是我接受不了。一个不是你亲生的孩子，你带了五年。以后呢？她亲妈回来了你怎么办？要是不回来，你准备养到什么时候？这事儿——我怕我担不起。”
我说：“我理解。”
他走了。
我在咖啡馆坐了一会儿。服务员来问要不要续杯。
“不用。”
回家的路上，我在小区楼下的椅子上坐了十分钟。
然后上楼，开门，小安在看动画片。
“妈妈！”
她从沙发上蹦下来。
“今天老师教我画了一个家。”
她举着一张A4纸，上面画了一栋歪歪扭扭的房子。
房子旁边站了两个人。一大一小。大的头上有长头发。小的手里拿着一朵花。
两个人。
只有两个人。
我把画接过来。
“画得真好。”
我把它贴在冰箱上。
到现在还在。
纸角已经卷了。
我妈打电话来过好几回。
每次都是那几句话：“你到底图什么？”“你自己的事你不考虑？”“你今年三十了，不找对象啊？”“你帮她养孩子，她知道吗？她感谢你吗？”
我说：“妈，你别管了。”
“我怎么不管？你不是她妈！你养她嘛？送福利院也行啊！”
“妈。”
“你送出去，你才有自己的生活！”
我说：“小安不是东西，不是寄存的包裹。”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
“你心疼她，谁心疼你？”
我没回答。
挂了电话，去收衣服。
晾衣架上全是小安的校服。粉红色的，每周洗两次。
旁边挂着我的一件灰色T恤。领口起球了。穿了三年了。
我把它取下来叠好。
还能穿。
4.
何芳说给一周时间。
一周。
就好像这八年是一个快递，寄存在我这里，她现在来取件了。
扫一下码，提走。
我开始翻朋友圈。
何芳的朋友圈设了三天可见。但我截图过她以前的内容。
两年前，她发过一条：
“新家布置好了~感恩老公的宠爱~”
配图是一套别墅的客厅。真皮沙发，水晶灯。
那时候小安在上小学一年级。学费六千八一学期。我刚从同事那借了两千。
三个月前，她发过另一条：
“老公说给我一个完整的家，从今天开始努力~”
配图是一张验孕棒。两条杠。但后面再也没提过。
我猜——没怀上。
或者掉了。
这让我想到一种可能。
我给李霞打了电话。
“李霞，你跟何芳最近联系多吗？”
“偶尔。怎么了？”
“她新老公家，是不是一直催她要孩子？”
李霞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她跟我说过。”李霞的声音有点犹豫，“她婆婆催得特别紧。她老公快五十了，没有孩子。她婆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