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百官之首的顾长渊。
他穿着绯色官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神情却是一贯的冷硬。
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微微侧目，与我对视。
他的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我冷哼一声，移开视线，径直走到御座之下。
「皇兄万安。」
御座上的赵珩对我温和一笑：「皇姐免礼，今召你前来，是为北戎求亲一事。」
来了。
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北戎使臣在此，他们愿以三座城池为聘，求娶我朝郡主，以结两国秦晋之好。」赵珩的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
「朕思来想去，皇姐膝下的玉薇郡主，年岁正当，品貌出众，是最佳人选。」
话音刚落，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能感受到那些目光里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意味。
所有人都知道，北戎是虎狼之地，北戎太子拓跋烈更是残暴成性。
将玉薇嫁过去，无异于将一只羔羊送入狼口。
前世的我，为了保全女儿，曾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却只换来皇兄一句「为国分忧，是皇室子女的宿命」。
可现在，我不会再求他。
求人，不如求己。
我抬起头，迎上赵珩的目光，缓缓开口：「陛下，臣妹以为，此事不妥。」
2.
满殿哗然。
谁也没想到，我敢当朝顶撞皇帝。
赵珩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锐利。
「皇姐，此乃国之大事，岂是你说不妥就不妥的？」
「北戎狼子野心，求亲是假，刺探我朝虚实是真。」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一旦我朝示弱，将郡主送去和亲，他们便会得寸进尺，届时边关危矣，山河危矣！」
这番话，是我用前世血的教训换来的。
然而，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却成了我为一己私心，危言耸听的托词。
「长公主此言差矣！」一个御史站了出来，「和亲乃安邦之策，自古有之，怎会危及山河？」
立刻有人附和：「是啊，能以一女子换边境数十年太平，何乐而不为？」
我冷眼看着这些慷慨陈词的臣子，心中一片冰凉。
他们的太平，要用我女儿的一生去换。
凭什么？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顾长渊身上。
他是百官之首，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前世，他也是这般冷眼旁观，最后附议了皇兄的决定。
因为在他心中，律法和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顾首辅，你意下如何？」赵珩开口了。
顾长渊出列，躬身行礼。
「臣以为，和亲之事，关乎国体，当慎重。」
他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偏向。
赵珩眉头微蹙：「如何慎重？」
「北戎求亲，诚意几何，野心几何，尚未可知。若贸然应允，确有不妥。」顾长渊不卑不亢地说道，「臣建议，可先派使臣出使北戎，探明其真实意图，再做定夺。」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竟然没有直接赞成和亲。
这和前世，不一样了。
赵珩沉吟片刻，显然对这个提议并不满意，但顾长渊在朝中的分量，他也不得不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