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瞪得很大。
嘴里还念着那个名字。
“周……晚……”
我当着他的面，张开嘴，将那颗温热的心脏，整个吞了下去。
入口，是温热的。
没有想象中的血腥。
反而有一丝……清甜。
像山间的清泉。
庞大的灵气，瞬间在我体内炸开。
冲刷着我的四肢百骸，洗涤着我的妖气。
我的身体，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皮肤变得莹白如玉。
头发无风自动。
那身红色的嫁衣，被灵气撑得鼓荡起来。
我感觉到了。
天劫。
它来了。
我抬起头，看向屋外。
天空的乌云，已经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电光闪烁，紫色的雷电像巨龙一样翻滚。
我站起身，一脚踢开茅屋的门。
狂风夹杂着暴雨，瞬间灌了进来。
吹得我长发乱舞，嫁衣猎猎作响。
我看向躺在地上的顾渊。
他的口，是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
眼睛还睁着，直直地看着屋顶。
仿佛在看那些他读过的圣贤书。
成仙路上一堆白骨，不多你这一个。
顾渊。
再见了。
我迎着风雨，一步步走了出去。
走向我的审判。
我的新生。
03 天劫
雷电的味道，我闻得到。
那是一种带着毁灭气息的焦糊味。
天道威压，如山海倾覆。
寻常小妖，光是站在这里，就会被压得魂飞魄散。
但我没有。
顾渊的心，在我腹中化作最精纯的能量。
一股温润的浩然正气，护住了我的心脉。
它像一层坚固的铠甲，抵御着来自天空的恶意。
我站在院子里。
泥泞的地面，很快被雨水冲刷净。
除了我脚下那一方。
血水从屋里蔓延出来，在我脚边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嫁衣的裙摆浸在血水里，颜色变得更深，更艳。
像里盛开的曼珠沙华。
第一道天雷，毫无征兆地劈了下来。
紫色的电光，照亮了整个夜空。
也照亮了我脚下的那具尸体。
我没有躲。
硬生生地用肉身去抗。
雷电击中我的瞬间，剧痛传遍全身。
每一寸皮肤，每一条经脉，都像被撕裂了一样。
我闷哼一声，半跪在地。
喉咙里一阵腥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是黑色的。
是我体内残存的妖血。
天雷，既是毁灭，也是洗礼。
它要剥离我属于“妖”的一切。
留下来的，才能成“仙”。
很公平。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重新站直身体。
这点痛，算什么。
比起当年被同族追，剖丹碎骨，这点痛，不值一提。
我抬起头，挑衅地看着天空的雷云漩涡。
“再来！”
轰隆！
仿佛是回应我的挑衅。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踵而至。
一道比一道粗壮。
一道比一道狂暴。
我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焦黑。
那身华美的嫁衣，早已破碎不堪。
但我始终没有倒下。
顾渊的浩然正气，像一个源源不断的泉眼。
在我即将崩溃的时候，总会涌出一股新的力量，修复我的伤势，巩固我的元神。
他的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