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父亲两鬓新增的白发,心中酸涩,却还是笑着安慰他:“爹,你放心,女儿省得。”
晏欢也来了,她站在廊下,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妹妹……”她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你……你不要去,我去跟陛下说,是我错了,让他罚我……”
“晚了,姐姐。”我打断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圣旨已下,再说任何话,都只会为晏家招来更大的灾祸。你若真觉得对不起我,这三个月,就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再惹是生非。”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这是你唯一能为我做的事。”
晏欢哭得更凶了,她想上来拉我的手,却被我侧身躲过。
我已经,不想再碰她了。
进宫的马车上,我闭目养神,脑中飞速盘算着未来的路。
晚晴宫,淑妃,柔婕妤……这些人和事,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困住。想要破局,光靠一个“忍”字,是绝对不够的。
到了晚晴宫,我才发现,这里的境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凄惨。
宫殿偏僻,院墙斑驳,连洒扫的宫人都没几个。
柔婕妤见了我就像见了仇人,她不敢对淑妃如何,便把所有的气都撒在我身上。
“晏清是吧?好一个代姐受过!你姐姐害得我如今生不如死,你倒好,只是来读几本书!凭什么!”她尖利地嘶喊着,将桌上的茶具全都扫到了地上。
我默默地跪下,将碎瓷片一一捡起。
“娘娘息怒。”
“息怒?你让我如何息怒!”柔婕妤一脚踹在我心口,“从今天起,这晚晴宫所有的活,都由你来!我倒要看看,你这娇滴滴的尚书府千金,能撑几天!”
于是,我的“侍读”生涯,在一开始,就变成了劈柴、洗衣、挑水、刷马桶的苦役。
柔婕妤变着法地折磨我。
冬里,她让我用冰冷的井水洗一整晚的衣服,我的双手冻得通红,全是裂口的血痕。
她故意打翻饭菜,让我跪在地上,用手一点点清理净。
我毫无怨言,她让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因为我知道,她只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可怜虫,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窥伺着。
果然,半个月后,淑妃“驾临”了晚晴宫。
她一身华服,珠翠环绕,与这破败的宫殿格格不入。
她看都没看柔婕妤,目光直接落在了正在院子里劈柴的我身上。
彼时,我穿着粗布麻衣,头发用一木簪随意挽着,脸上全是灰,与从前那个晏家二小姐判若两人。
淑妃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哟,这不是晏二小姐吗?怎么做起这等粗活来了?”她用帕子掩着鼻,嫌恶地皱了皱眉,“柔婕妤,你就是这么对待陛下亲派的侍读的?”
柔婕妤吓得赶紧跪下:“娘娘恕罪,是……是晏清她自己说,想要为姐姐赎罪……”
“是吗?”淑妃的目光转向我。
我放下斧头,跪下行礼,声音嘶哑:“回淑妃娘娘,不关柔婕妤的事。是臣女自愿的。家姐罪孽深重,臣女愿替她受苦,以求心安。”
我的顺从和卑微,显然取悦了她。
淑妃轻笑一声,像是终于看够了戏,才慢悠悠地道:“行了,起来吧。到底是官家千金,总做这些也不像话。从明起,你便跟着本宫身边的秦姑姑,学学宫里的规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