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手边泡软了的红烧牛肉面,那是连火腿肠都没舍得加的一顿晚饭。
原来,我省吃俭用供养出来的“天才”,不是在做实验,而是在用我的血汗钱,给另一个女人铺就通往幸福的红毯。
2
门锁响动,陆清泽回来了。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的疲惫。
如果是以前,我早就迎上去给他拿拖鞋、递温水了。
但今天,我坐在充满霉味的出租屋旧沙发上,一动不动。
我的手背上一片通红,那是刚才看到缴费单时,手抖打翻了泡面汤烫的。
陆清泽进门,看到地上的狼藉,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语气里没有一丝关心,反而是浓浓的责备,“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今晚要把那十万字的文献综述整理出来发给我。这里乱成这样,味道这么大,我怎么静下心来思考?”
他绕过地上的面汤,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仿佛这个家里的一切琐事都与他无关。
“清泽,我手烫伤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沙哑。
他头也没回,敲击着键盘:“家里有牙膏,自己涂一点。柠柠,你要懂事。我现在正处于冲击‘杰青’的关键时期,导师今天还催我。这种小事不要拿来打扰我的思路。”
小事。
我看着红肿起泡的手背,又看了看他那双修长、白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
这双手,刚刚给别人剪过脚趾甲,现在却连递给我一支烫伤膏都不肯。
“愣着什么?”他转过头,眼神清冷,“还不快把地拖了?对了,打点热水来,我泡个脚。今天站着做了一天实验,腿都肿了。”
我忍着手背的剧痛,机械地去接了一盆热水。
当我的手触碰到他脚踝的那一刻,他舒服地叹了口气,闭着眼睛开始给我“上课”:
“柠柠,虽然你学历不高,但我从来没嫌弃过你。为什么?因为你很‘真实’,很接地气。”
“像我这种搞学术的人,灵魂是飘在天上的,需要你这样的人在地上拽着我,这就是你的价值,也是你的福报。”
“等我以后评上教授,你就是教授夫人,到时候谁还敢看不起你?”
若是以前,听到这些话,我会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自己虽然辛苦,但参与了伟大的事业。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低头搓洗着他的脚背,脑海里却是他给那个女人剪指甲的画面。
“对了,那几张报销单你处理一下。”他随手甩给我一叠发票,“导师那边查得严,你得把这些账目做平,名目就写‘实验耗材’。”
我拿起那叠发票,手背的烫伤被纸张边缘划得生疼。
全是母婴店的小票。
进口粉、防辐射服、甚至是产后束缚带。
“清泽,实验室……需要防辐射服?”我试探着问。
他脸色未变,甚至带着一丝被质疑的不悦:“有些同位素实验当然需要防护。柠柠,你不懂学术,就不要问这种愚蠢的问题,按我说的做就行。”
深夜两点。
陆清泽已经睡了,呼噜声震天。
我坐在电脑前,帮他逐字逐句地润色那篇“关乎命运”的论文。
这是我的习惯,我是外语系毕业的,他的每一篇英文论文,都是我熬夜翻译、润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