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扫了一眼那张单子。
算得真细。
连显卡的损耗都按小时折算进来了。
“这钱,我交。”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转了账。
赵杰眉毛一挑,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他原本还期待我撒泼打滚,好让他再立一次威。
“苏姐是个痛快人。”他收起单子,目光落在我桌面的那台显示器上,“对了,这显示器也是配套的吧?既然主机归公司管了,显示器你也别占着了,我要搬去机房做调试。”
那是艺卓的专业监视器,三万多一台。
也是我自己的。
“搬吧。”我冷冷说。
赵杰一挥手,两个行政部的男员工立刻凑上来,他们动作粗鲁,头直接硬拽,显示器磕在桌角上发出闷响。
我没吭声。
看着原本满满当当的工位瞬间变得空荡荡,只剩下一堆凌乱的数据线和灰尘。
那是三年的心血,被扫荡一空。
“苏姐,这一周你就回家好好歇歇。”赵杰临走前,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下周发布会,让你看看正规军是怎么管理服务器的。以前你那种野路子,早该淘汰了。”
正规军?
我看着他抱着显示器离去的背影,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灰色的APP。
那是机房环境监控系统。
连接断开了。
说明赵杰已经重置了,踢掉了我的管理权限。
动作挺快。
我又打开银行APP,翻到了每个月的自动扣款记录。
中国电信企业专线,每个月三千八。
机房精密空调维保,每个季度六千。
还有那个最关键的——UPS不间断电源的电池组租赁费,一年两万。
这些都是绑定在我的个人账户上的。
张强以为这台机器只要上电就能跑。
他本不知道,为了让这头野兽在写字楼这种民用电环境里稳定运行,我在背后铺了多少路。
我拨通了宽带客户经理的电话。
“王经理,我是苏澄。”
“对,我要办理停机保号。不,直接销户吧。”
“违约金?没问题,从预存话费里扣。”
挂了电话,我又给UPS租赁方发了条微信:
【下周一来收设备,我不租了。】
【好的苏总,那备用电源组我们就拉回去了。】
做完这一切,我起身收拾那几本仅剩的私人物品。
旁边的同事都在低头假装工作,键盘敲得劈啪作响,没人敢看我一眼。
这种被孤立的感觉,真好。
它让我最后的哪一点犹豫,都烟消云散了。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头顶那块巨大的LED屏。
上面正滚动播放着下周云端发布会的倒计时。
还有三天。
三天后,这里将变成一个巨大的笑话。
而我,就是那个买票进场的观众。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上了难得的退休生活。
在家里喝喝茶,浇浇花,顺便看看朋友圈里的精彩表演。
赵杰的朋友圈更新得很勤快。
一会儿是他在机房对着我的工作站比耶,并发文阴阳我:【接管核心阵地,清理野路子留下的历史遗留垃圾,系统效率提升30%。】
一会儿是深夜加班的泡面图,配文:【为了发布会,拼了!技术人的浪漫就是看着代码在屏幕上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