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瞥见三清、帝俊、太一与冥河皆已祭出灵宝,目光跃跃欲试。
唯有红云与镇元子远远退开,并无争夺之意。
“好……好得很!”
齐兲彻底被激怒了,齿间咬紧,瞪视着那几个意欲出手的身影。
缠绕着力之法则的金箍棒被他高高擎起,
狂暴的战意如水般席卷虚空:
“既然尔等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们——接我一棒,无限钧天!”
话音落下,三清、帝俊、太一、冥河与伏羲同时色变。
他们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胁扑面而来——
那是力之法则的压迫!
几乎本能地,众人将灵宝催至极致,却不是进攻,而是护住己身。
然而下一瞬,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齐兲竟忽然转身,化作一道虹光疾遁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虚空一片死寂。
众人愕然相顾,随即心头涌起一阵暗骂。
竟被耍了!
就在这时,伏羲忽然脸色剧变,浑身意如火山喷发,
眼中涌动的怨毒之色让周围几人脊背生寒。
“齐兲,你找死——!”
脚下阵纹一闪,伏羲身形已从原地消失,
再现身时已在齐兲遁走的方向,阵光再闪,踪迹全无。
“他怎么回事?”
“女娲……被掳走了!”
“什么?!”
女娲确实已被带走。
齐兲转身遁逃之际,恰见女娲正朝他疾掠而来。
他以为对方也要出手,怒意翻涌间,战天步一踏,已闪现至女娲面前。
缠绕着力之法则的手掌捏碎她周身法力,一把扣住那纤白脖颈,携人飞遁远去。
至于遁走是否丢脸?
齐兲从不在意这等事。
伏羲那千重阵法已难应对,何况再加上另外几人?硬撑才是愚蠢。
因此他逃得极快,也极远。
径直遁出数千万里,齐兲才在一处幽谷中停下。
“应当甩脱了。”
在未摸清伏羲阵法虚实之前,他并不愿贸然交手。
然而伏羲的虚空阵法速度惊人,途中齐兲几番变换方向皆未能彻底摆脱,最终只得借女娲性命相胁,才暂将其退。
但他明白,伏羲绝不会罢休。
这位护妹成痴的兄长着实有些过火了。
“阁下为何擒我?”
一直被齐兲禁言的女娲甫一得回声音,便冷着面容质问道。
齐兲轻嗤一声:
“你与伏羲皆对我出手,我为何不能擒你?”
“那…那是误会,师兄他本意是……”
女娲急忙想要辩解,却被齐兲径直截断话头。
“我可未见什么误会。
你师兄那一击并未留情,若非我有些自保之法,此刻早已沦为阶下囚。”
“不是这般!你听我解释!”
女娲连连摇头,神色急切:
“师兄只是想将你制住,而后取…不,是换取你手中的九天息壤!”
“……”
齐兲静默片刻,目光幽深地看向她:
“你认为我愚钝么?”
“愚钝?”
女娲先是一怔,随即慌忙摇头。
齐兲却点了点头:
“那便是你天真了。”
“你怎可出言伤人?”
女娲霎时气得双颊绯红。
“伤人?”
齐兲眸光转冷,面色沉凝:
“我说你师兄欲伤我,你称是误会。
我指并非误会,你又说你师兄确要擒我夺宝。
这般言语,是将我当作痴愚之辈戏耍么?”
“今若你们师兄妹不能予我一个交代,便休怪我手下无情。”
言至此处,齐兲眼底掠过一丝凛冽寒光。
虽先前女娲曾两度助他,但既起心在前,他亦不会坐以待毙。
此刻未下 ,不过因需借女娲稳住伏羲。
待寻得 那阵法之策……
正思量间,女娲忽然平静下来,眸光清亮地望向他:
“你取出九天息壤时,我元神中的鸿蒙紫气忽生感应。
本欲与师兄商议同你交换,然师兄未听我言尽便生出误会。
我上前是为阻拦师兄,再与你分说明白,而后便被你所擒。
此事原委便是如此。
你若不信,我可对天道立誓。”
“……”
齐兲思绪微滞,面露诧色:
“你所言属实?”
莫非这九天息壤真能引动女娲的鸿蒙紫气?倒也未必不可能,此物确是她后证道所需的关键。
“天道在上,若我女娲有半句虚言,愿受身死道消之劫!”
见她神色郑重立下誓言,齐兲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当时擒她之际,对方似乎确无多少防备,否则只需一件先天灵宝,自己未必能轻易得手。
然他并无歉疚之意——无论是否误会,伏羲当时确已出手,机昭然。
“当真疯魔了。”
齐兲暗叹。
这护妹之人竟痴狂至此,连商谈余地都不留便直接动手,比他那般行事更为蛮横。
“你且离去罢。”
他望向女娲,神情淡漠:
“你师兄出手之事,与先前你相助之情两相抵过,你我互不相欠。
若他再来寻衅……”
“不会的!我定会向师兄解释明白!”
不待他说完,女娲便连连摇头,眸中重新漾起期待:
“那…九天息壤可否与我交换?我存有许多灵宝,任你挑选。”
说罢素手轻扬,数十件先天灵宝倏然现于空中。
刹那间谷内宝光冲霄,灵辉流转,映得四壁生辉。
“这……”
齐兲淡漠的神情骤然消散,怔怔望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宝物,几乎移不开眼。
这是在分宝崖收取了多少机缘?数十件先天灵宝,大半皆是极品!
山河社稷图、红绣球、炼天炉、宝莲灯、五行灵珠、翠玉葫芦,另有三光神水、五彩神石等诸般奇物,更有许多叫不出名目的灵珍异宝。
当真是位身家惊人的小仙子。
齐兲喉结微动,悄然拭过唇角——幸而无失态之态,但心底波澜骤起:
是换?还是……
心绪犹如两股无形之力在拉扯交织。
最终他咬紧牙关,猛然转身,不再望向那一片灵光流转的法宝——他唯恐自己一念动摇。
喉咙发,嗓音低涩:“不必交换。
将你的灵宝都收回去吧,速速离开。”
“……好吧。”
女娲面上掠过一层明显的失落,轻轻挥手,四周宝光尽数敛去。
齐兲深深呼出一口气,心跳仍旧急促如擂鼓。
这番考验,几乎要击穿他的定力。
“那我……这便走了?”
女娲脚步迟疑,几次回首,眸中仍存着隐约的期待:
“我真要走了?”
“……”
“你当真不愿换么?”
“……”
“我可真的走了?”
“……”
齐兲额角似有青筋隐现,终是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克制的焦躁:
“快走快走!说过不换便是不换!”
“哼,这般吝啬!”
见齐兲心意坚决,女娲轻轻一哼,面露愠色,身形飘然而起,转眼没入云霞深处。
“……”
待那身影远去,齐兲才渐渐稳住呼吸。
方才那一瞬,他几乎要按捺不住。
又在幽谷中静修片刻,恢复连奔逃损耗的真元。
正当他调息完毕,打算离去之际,一股令神魂战栗的浩瀚伟力骤然降临。
将他周身尽数禁锢,动弹不得。
齐兲心神一紧,以为强敌来袭,此时一道恢弘之声却响彻洪荒天地:
“今吾以身合道,自此鸿钧即为天道,天道却非鸿钧。”
“合道——”
二字余音未落,洪荒苍穹骤然显现鸿钧的巨 相,充塞虚空。
无数法则纹路浮现环绕,那法相看似缓慢,实则迅疾地融入了流转的法则之中。
或许是一刹那,又或许已过万载。
鸿钧的身影彻底与法则相合,再不可见。
随后法则隐没,笼罩齐兲的天地伟力也随之消散。
“道祖终究合道了。”
齐兲低语慨叹,继而喃喃:
“准圣时代将至……我也该回去潜心修行了。”
若被甩开太远,处境必将危险。
毕竟,他无意间结下的因果,早已不少。
心念既定,他化作一道流光,直往花果山方向掠去。
另一处,
女娲寻到几近焦躁的伏羲,将齐兲之事说完,伏羲眉间凝起愤然之色。
正要开口,那股神秘的天地伟力亦将二人笼罩。
待鸿钧合道结束,威压散去,伏羲沉默良久,终是与女娲一同返回凤栖山。
不单是他们,所有曾赴紫霄宫听道的大罗金仙,此刻皆纷纷归返各自道场。
闭关修行,已成必然。
大世将启,不进则退。
纵是巫族十二祖巫,也齐聚殿内。
“大哥!鸿钧既已合道,往后洪荒当属我巫族天下!”
祝融洪亮的嗓音在殿中回荡。
帝江缓缓摇头,目光转向后土:
“后土妹妹,你曾在紫霄宫聆听道法,依你所见,巫族此时该如何?”
众祖巫闻言,皆看向后土。
后土沉吟片刻,方缓声道:
“道祖所传之道,于有元神者助益尤深。
此前不周山外那群人的斗法波动,各位应都感知到了。
恐怕不久便有人破入准圣之境。
依我之见,巫族此时不宜急于扩张。”
“此言有理。”
眼中含着睿智光芒的烛九阴点头附和:
“我等也须尽早触及准圣之境,断不能让妖族那两只鸾鸟抢先一步。”
“好。
那就传令各部固守疆域,暂勿与妖族大 。
此后全族潜心修行,待我等成就准圣之,便是巫族主宰洪荒之时!”
帝江决断既下,众祖巫各自交代部落事务后,再度回到殿内。
参悟所遗造化,寻求准圣之路。
以待他,再图天地。
……
洪荒岁月悠悠,万载弹指而过。
花果山,瀑布后的水帘洞府之中。
齐兲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光芒流转,晦明不定。
“此事实在棘手!”
自道祖与天道相合已过去数万载,他重回花果山中,瀑之后凿出水帘洞府,自此闭门潜修。
一面炼化那祖龙遗珠,一面参悟天地玄机。
悠悠万载岁月,祖龙珠方彻底化入己身,他也借此踏入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太乙金仙圆满境界。
能有这般精进,全因他将龙珠内蕴的浩瀚精元尽数吸纳,省去了漫长苦功。
又耗万年光阴,他将乾坤鼎炼为己用。
至于那株生于九天息壤的黑葫芦,他并未急于摘取,仍留其在灵土中滋养——待数万年后完全成熟,自当成为一件先天至宝。
齐兲本欲乘势而上,借祖龙珠或乾坤鼎斩出化身,踏入准圣之境。
可一道关乎未来证道成圣的难关却横亘眼前,迫使他不得不止步。
非是不能借这两件灵宝斩尸,而是他不愿如此。
他不甘心只凭功德堆砌成圣,一心要效仿鸿钧道祖,走三尸合一的路子,成就无上圣位。
“单靠功德成圣,基未免浅薄,与道祖相较何止云泥之别?”
想起前世记忆中三清等六圣与道祖的悬殊,他更坚定了此念。
齐兲不愿做那平庸的功德圣人,誓要成为如道祖般至高无上的存在。
至于凭法则成圣?道祖早有明言:法则之路,止于混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