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萱信誓旦旦。
晏菀滢只是笑了笑,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裴昼和韩湘怡之间的事情,轮不到她置喙。
她只不过是意外闯入这个豪门之家的陌生人,和裴昼这位天之骄子产生了本不该存在的联系。
这种联系虽然有结婚证维系,但极其脆弱。
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彻底断掉。
至于裴昼对韩湘怡是什么态度,到底有没有感情,她不想关心,更不会主动问。
只是,在她看来,裴萱这话更像是安慰她。
一年前,韩湘怡看到两人手中的结婚证,哭得泣不成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裴昼和她单独谈了半个小时。
至于两人说了什么,晏菀滢不知道。
韩湘怡走的时候,眼睛是红肿的,但比先前平静。
应该是裴昼安慰了她。
裴昼对韩湘怡,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
她不敢说自己了解裴昼,但能感觉到,裴昼清冷端肃,但做事周全。
即便对韩湘怡有感情,也不会表现出来,这是性格使然。
他今天对韩湘怡说的话,是身为已婚男人的分寸感。
是给她这位“妻子”尊重和体面。
她只需要配合裴昼,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时候到了,就安静离开。
裴萱看着晏菀滢淡然的神色,若有所思。
一楼茶室。
裴老爷子吃了饭要午睡,喝了一杯清茶,问了几句公司的事情,就离开了。
裴夫人放下茶杯,看着对面表情温淡的儿子,斟酌着开口道:“后有什么打算?”
“你问的是哪一方面的打算,公司还是个人?”
裴昼抿了一口茶水,他不太喜欢这种涩苦的口感。
“行了吧,你心知肚明,还来跟我打哑谜。”
裴夫人轻笑了一声,“你和晏菀滢的婚姻,还要维持多久?”
茶杯在男人冷白的指尖转了一圈,不轻不重地放在了茶桌上。
裴昼的眼底,似有一抹锐意闪过。
“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我是个风流成性,不负责任的男人?”
这一反问,让裴夫人语塞了好一会儿。
“你是打算一直和她过下去?”
“难道不应该吗?”
裴夫人又被问得一阵沉默。
“我不是对她这个人有意见。说实话,这姑娘挺讨喜的,长得漂亮,举止有礼,娴静温柔,但是她的出身门第和咱们家差太远了,你们几乎是两个世界的人,又没有感情基础,夫妻相处,光靠一时的新鲜感是不够的。
再说了,咱们这个圈子,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她感觉自己这话说得客观公正。
裴昼依旧是反问的语气,“妈,当年你以秘书的身份嫁给我爸,遭到了多少非议?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看你融入的挺好。”
裴夫人这回是真没话说了。
她的确不是豪门出身。
当年从小镇做题家考入江北大学,靠着过硬的工作能力,成为了裴老爷子的秘书。
她到裴老爷子身边工作的时候,裴老爷子已经和第一任妻子办离婚了。
而她嫁给裴老爷子,是两年后的事情。
尽管如此,最初的那几年,豪门圈子对她的流言蜚语就没断过。
裴夫人有些惊诧,盯着裴昼的眼睛看了许久。
确认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极其认真的。
她的儿子,她最了解。
裴昼从小就踏实稳重,把工作和个人前途看得比感情重要。
不泡夜店,不乱搞男女关系,甚至连一段正经的恋爱都没谈过。
正经古板得像是修仙得道,断绝七情六欲的仙尊。
正因为如此,当裴皓到裴老爷子面前告状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儿子被人给设计了。
她暗中派人去调查晏菀滢,把她的社会关系和个人履历查得一清二楚。
然而事实告诉她,这个姑娘清清白白,和任何利益集团都没有牵扯。
她没有受人指使,更不是蓄意勾引。
那一晚上,就是酒店前台给了她错误的房卡,才引发了后面的事情。
而裴昼对她的态度,也大大超乎裴夫人的意料。
儿子这是铁树开花,动了真感情?
“既然如此,就好好磨合,有空了,让滢滢多来老宅,有些经验,我会亲自传授给她。”
裴夫人想到了什么,微微叹息,“她肚子里的孩子没能保下来,终究是咱们家对不起人家姑娘。你好好好待她。”
裴昼的目光微暗。
……
晏菀滢在裴萱的房间里待了大约半个小时。
两人同龄,裴萱又是个性格开朗,爱说爱笑的,两人的气氛很融洽。
裴昼给她发了条消息,“我在客厅等你。”
看样子,裴夫人和他聊完了。
晏菀滢把布偶猫送回裴萱怀里,嫣然笑道:“我先回去了。”
裴萱把啾啾放在床上,“嫂子,我送你下去。下次我约你出来玩,你可不许推脱。”
晏菀滢笑着答应。
午饭的时候,裴昼陪着老爷子喝了两杯酒,老宅给安排了一个司机。
裴昼打开车门,让晏菀滢先进去。
他正要上车,裴萱叫住了他,“哥,你等一会儿!”
裴昼关上车门,回头看着妹妹,“还有事?”
裴萱瞄了一眼车里的晏菀滢,用很小的声音道:“哥,我跟嫂子澄清你和韩湘怡的事情了,但是嫂子好像对这件事没什么情绪。”
裴昼目光幽深,“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裴萱瞪了他一眼,语气夸张,“她是你老婆耶!韩湘怡的绿茶味都呛到她脸上了,她居然都不生气,正常吗?要我说,嫂子不是失望至极,就是对你毫不在意!”
裴昼的内心深处,像是被一尖锐的针给刺了一下。
“哥,你长点心吧,你把嫂子丢在江北,跑去欧洲一年,嫂子坐小月子你都没回来看一眼,第一次回老宅,还碰上韩湘怡各种挑衅,换谁能不生气?你再不好好哄哄嫂子,信不信她下一句话就是提离婚?”
裴昼的脸有点黑。
他一语未发,但唇抿得紧紧的,眼底情绪复杂。
车子离开后,裴萱回到客厅。
裴夫人抬起头,笑着问她,“你觉得你哥是真心喜欢晏菀滢吗?”
她这个小女儿的脾气,她是知道的。
爱说爱笑,但只有对自己在乎的人,才会多加提醒。
裴萱哑然失笑,“妈,这事还用我觉得吗,你看我哥的视线,从他老婆身上离开过吗?”
韩湘怡揉着红肿的眼睛从卧室走出来,听到这话,脸色惨白,又把门给关上了。
裴萱不屑一顾地“切”了一声,“矫情!”
车上。
两人并排坐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晏菀滢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还夹杂了一丝清淡的茶香。
不难闻,但存在感强,丝丝缕缕,像是有了实体般,缠绕着她的嗅觉。
裴昼的一只手撑着车窗,低头处理了一下手机上堆成山的信息。
他觉得自己的小妻子过于安静了。
于是开口问道:“我周一正式上任,明天还有时间安排私人行程。”
晏菀滢不明所以,清凌凌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裴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裴太太,我这边的家长已经见过了,你什么时候安排我去见你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