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如将她送了陆老爷
听闻谢觐渊受伤的消息,秦衔月心头一紧,连裙摆也顾不得理齐,一路小跑着进了殿中。
“阿兄,怎么回事?怎么进宫一趟还受了伤?”
她气喘吁吁地跨入正殿,一眼便见谢觐渊姿态闲适地斜倚在软榻上,衣襟微敞,透着几分慵懒。
施淳正俯身为其褪去外袍,他只着一身素白中衣,墨发松松束着,衬得肤色如玉。
秦衔月快步上前,将他从头到脚、从前到后仔细打量个遍。
见他面色如常,呼吸平稳,看不出半分受伤的迹象,不由得更急道。
“到底伤在何处?”
谢觐渊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将袖口向上挽了挽,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肤色白皙的小臂。
指尖轻点在腕骨上方那片微微泛红的皮肤上,语气平淡。
“喏,这儿。”
秦衔月顺着他指的方向凑近,才在那片莹白肌理间,看清一枚钱币大小的红肿与浅擦伤。
她怔了怔,抬眼望他“委屈”的脸,又垂眸再看那处“伤”,一时语塞。
就听谢觐渊继续道。
“都怪孤一时兴起与顾大人切磋,这才不小心伤了手腕。”
他目光锁着她,带着几分委屈。
“皎皎可是觉得孤太过娇气,小题大做了?”
望着他眼底的无辜与那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秦衔月心下一软,柔声安慰道。
“伤在手腕关节处,阿兄提笔、执箸、翻书、批阅,样样都会受到影响,如何是小题大做?”
她转身,捧来上好的金疮药和净软布。
“我给阿兄上药。”
说罢,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手腕,用软布蘸了温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然后挖了一点莹白的药膏,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涂抹在伤处,一边涂一边轻轻吹气,仿佛这样就能减轻疼痛。
“这顾大人也是的,”她忍不住小声埋怨,眉头微蹙,“既是切磋,点到为止便好,怎么这般不知分寸,竟伤了阿兄。”
谢觐渊任由她温软微凉的指尖在自己腕间游走,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专注的侧脸上,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
“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秦衔月正专心为他上药,没听真切。
“阿兄说什么?”
“没什么。”
谢觐渊立刻收敛神色,变回那副“伤患”该有的、略带虚弱的模样。
“哎,只是这手腕使不上力,药喝不了,公务怕是要耽误了,不知道会不会被父皇怪罪…”
秦衔月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明知他多半是借题发挥,故意耍赖,可对着这张脸,这双眼睛,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知道了…”
她脸颊微热,避开他的视线。
“一会儿我为阿兄执汤匙,念奏表,阿兄只肖说如何批复便是,可好?”
谢觐渊心满意足靠回引枕。
“孤都听皎皎的。”
——
定北侯府,霜松园。
顾砚迟忍着肩背与大腿处传来的阵阵闷痛,换下那身沾了尘土、肩部破损的骑射服。
铜镜中,可以清晰看到肩胛骨侧一片深紫色的淤青,大腿外侧亦是红肿了一片。
他皱了皱眉,今太子殿下出手,似乎格外刁钻,不讲分寸。
刚换上一身净常服,母亲魏氏身边的大丫鬟便来传话,请他即刻去院中一趟。
主院正厅内,魏氏端坐上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见顾砚迟进来,挥手屏退了左右。
“母亲唤儿子来,有何吩咐?”
顾砚迟行礼问道。
魏氏示意他坐下,缓缓开口,直接切入正题。
“今唤你来,是想与你商议衔月那丫头的婚事。”
顾砚迟心头一紧。
“母亲,如今她下落尚且不明,何谈婚事?”
“她人在何处别人不知也就罢了,你会不知?”
魏氏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
“这么多年来,你那点心思,为娘都看在眼里,只是你与林家三小姐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事关侯府与你的前程,容不得半点差池。”
说到此处,她语气郑重了些。
“衔月那丫头模样再好,终究是个身份不明的,便是为妾,我们侯府也断不能要一个来历不清不白的女子,平白惹人笑话。”
“母亲…”
顾砚迟还想再说什么,随即被魏氏打断。
就见她从袖中取出一物,置于桌上。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佩,虽然只雕着简单的云纹,但玉质温润,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顾砚迟目光触及,瞳孔就是一缩。
这玉佩他再熟悉不过,是秦衔月的随身之物,与她当年送给自己的那枚恰为一对。
这东西怎么会在母亲手里?
魏氏看着他骤变的脸色,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是陆家今派人送来的,说是秦丫头……赠予陆老爷的‘信物’。”
顾砚迟心口似是被锤了一拳,有些闷痛难当。
“此事绝无可能。”
在画舫之上,她还红着眼怨自己不能给她个名分,怎么会背着自己同外人有苟且?
“有何不可能?”
魏氏反问,目光如炬。
“若非她自己愿意给出,这等贴身私密之物,旁人岂能轻易拿到?砚儿,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事实或许便是如此。
陆老爷是左相的内弟,在朝中颇有些人脉。他已明言,若能促成与衔月这门亲事,他必会全力相助,在左相面前为昭云与宋二公子的婚事美言。
昭云对二公子的心意,你也是知道的。此事若是能成,这对昭云,对侯府,都是难得的机会。”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劝慰。
“既然衔月她自己也存了这份心,愿意跟了陆老爷,我们何不顺水推舟,既全了她的‘心意’,也成全了昭云的一片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