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吐。
但我吐不出来。
我只能坐在那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看着弹幕里那些恶意的字眼，看着自己嘴角的口水和压红的侧脸。
然后我看到了最新一条预告视频。
封面是一张截图——我和一个男人在咖啡馆，看起来像是在谈事情。那是上个月，我和一个方开会，正常的商务洽谈。
但标题是红色的，加粗的：
“明晚曝光她靠身体拿下的证据。”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个。
我想起来了。
三个月前，部门有一个重要，谁拿下谁就能升职。我本来没有抱希望，因为竞争对手太强了——包括李睿。
但有一天，李睿主动找我，说他决定退出，把机会让给我。
“我觉得你更需要这个机会，”他当时说，笑得真诚而温暖，“好好，我相信你。”
我当时感激涕零。
我还请他喝了杯咖啡。
现在我知道了。
那不是让。
那是布局。
他需要一个“靠身体拿下”的故事。
而我，就是他选中的女主角。
我转过头，再次看向他。
他正在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大概是在看直播间里的弹幕吧。看那些人怎么骂我、怎么猜我、怎么等着明天的“大瓜”。
他的屏幕亮着，上面是那个直播账号的后台。在线人数——3.2万。
我收回目光。
深呼吸。
再深呼吸。
我的第一反应是冲过去，把那个手机砸了，把他的脸撕烂，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
但我没有动。
因为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然后呢？
冲过去，砸手机，撕破脸。他说不定早就准备好了——直播是匿名的，账号可以注销，他可以一口咬定“不是我的”。甚至可能反咬一口，说我“被发现了就诬陷好人”。
我没有证据。
九十条视频，没有一个拍到他。那个直播账号，没有实名。就算警察来了，也只能查到一堆虚拟信息。
我冲过去，除了让他提前销毁证据，什么都得不到。
我坐回去。
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第十七版PPT。
那个该死的、永远改不完的第十七版PPT。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咖啡杯上。
那是我今晚的第四杯咖啡。杯壁上有一圈顽固的咖啡渍，洗不掉的那种。
我盯着那个咖啡杯，看了很久。
然后我抬起头，又看了李睿一眼。
他还在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大概是看直播间里的弹幕吧。
我注意到他的电脑屏幕。
显示器上，是一个加密文件的页面。名称我认识——是下周要投标的竞标文件，全公司只有三个人有权限查看。他是其中之一。
密码已经输好了。
只等确认。
我忽然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我摘下眼镜，用衣角仔细擦了擦镜片。
然后端起那个满是咖啡渍的杯子，站起来。
走向茶水间的路线，正好经过他的工位。
第二章
我的脚步很慢。
很自然。
像一个被加班折磨到神志不清的人，机械地走向茶水间，想再续一杯续命的咖啡。
路过李睿工位的时候，我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他的显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