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给我当生活费,两千他拿走。
两千乘以三十六个月。
七万二。
他拿走的七万二千块,去哪了?
第二天,我登录了那张卡的网银。
密码周磊改过,但我用身份证重置了。
打开流水。
我看见了一笔笔转账。
收款人:钱桂芝。
每个月两千。
一笔不少。
七万二千块。
全部转给了婆婆。
备注是统一的三个字——
“给妈的。”
我又往下翻。
除了每月固定的两千,还有几笔大额转账。
一万。
两万。
一万五。
总共——加上每月两千——十一万八千。
我给的“家用”,一分钱都没花在这个家上。
全进了婆婆的口袋。
而婆婆——
上个月刚在朋友圈晒了一条金项链。
“我儿子孝顺,给我买的。”
我翻完流水。
截了图。
存好。
然后退出网银。
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心跳很稳。
不愤怒。
只是在想——行了。
我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4.
周磊家每年有两次大型家庭聚会。
一次是春节。
一次是婆婆的生。
婆婆的生在十月。
今年,她六十大寿。
“念念,你来办。”
这是她的原话。
“买菜、做饭、收拾,都你来。我只管坐着享福。”
周磊补了一句:“给妈准备个好点的生礼物,从你那三千里出。”
从我那三千里出。
三千块的“零花钱”。
给一个六十大寿的婆婆买礼物。
我说:“好。”
那天来了很多人。
婆婆的姐妹、周磊的叔叔伯伯、七大姑八大姨。
二十几口人。
我从早上七点开始准备。
买菜。洗菜。切菜。炒菜。
八个菜,一个汤。
中午十二点,所有菜上桌。
我最后一个坐下。
还没吃两口,婆婆开口了。
“念念,给你大伯倒杯酒。”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倒酒。
“念念,这个鱼凉了,去热一下。”
我端起鱼,去厨房。
“念念,纸巾没了,去拿。”
我去拿纸巾。
一顿饭,我没吃上三口。
但真正让我记住这顿饭的,不是这些。
是婆婆在饭桌上说的一段话。
大伯问:“嫂子,念念在哪上班啊?”
婆婆笑了笑。
“她啊,在家呢。没工作。”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念念没工作?”大伯看了我一眼。
“可不是嘛,”婆婆夹了一筷子菜,“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帮我带带家。磊磊在外面挣钱养家,她在家照顾好家里就行了。”
二十几双眼睛看向我。
有人点头。
有人小声说:“现在年轻人,能在家待得住也不容易。”
也有人的眼神里带着——同情?
不。
是那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没有工作、被丈夫养着的女人。
一个靠婆家吃饭的全职主妇。
我坐在桌上。
没说话。
只是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慢慢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