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我和陈默描绘成了十恶不赦的不孝子孙。
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颠倒黑白的能力，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
“事情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我忍不住大声反驳，“是妈她自己嫌我们家穷，一年挣三万块钱给不了她好子，非要去我大哥家过一年挣十八万的好子！我们是成全她！”
“你这个媳妇，怎么跟长辈说话呢！”舅公立刻把矛头对准了我，“我们李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来嘴！”
“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肯定是你这个狐狸精在背后撺掇的！”
各种难听的话语像水一样向我涌来。
陈默猛地往前一步，把我护在身后。
“都给我住口！”
他一声怒吼，镇住了所有人。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陈默发这么大的火。
他赤红着双眼，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我再说一遍，事情的起因，是我妈自己说的，跟着我们没过上一天好子！她说我哥一年挣十八万，我们俩才三万！”
“舅公，各位叔伯，我问你们，如果你们的儿子有出息了，你们想跟着他过好子，有错吗？”
这话问得巧妙，亲戚们面面相觑，一时答不上来。
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谁不想跟着享福？
“我妈没错，她想享福，我这个当儿子的，就得成全她。我没本事，我大哥有，我把我妈送到我大哥家，难道不是最大的孝顺吗？”
陈默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把那帮只会撒泼的亲戚问得哑口无言。
舅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拐杖握得咯咯作响。
“强词夺理！不管怎么说，你让你妈在大过年的受了那么大委屈，就是你的不对！”
“对，没错。”陈默竟然点头承认了，“这是我的不对。我没想到我大哥大嫂会那样对我妈。”
他话锋一转，看向一直躲在后面哭哭啼啼的李桂芬。
“妈，既然大哥家住得不好，那以后您就安心住在这里。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再把您送走了。”
李桂芬的哭声一顿，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她以为，陈默在亲戚们的压力下，终于服软了。
亲戚们也都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然而，陈默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但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把家里的账目，当着各位长辈的面，算清楚。”
06
“算账？算什么账？”舅公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陈默的思路。
其他亲戚也是一脸茫然。
不是来讨伐不孝子的吗？怎么突然就要算账了？
陈默没有理会他们的疑问，径直走进房间，很快，他拿出了一沓厚厚的票据和一个账本。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个账本，看封面的陈旧程度，应该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们家这五年的开销记录。”陈默把账本和票据摊在茶几上，“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翻开账本，指着其中一页。
“我跟我爸去世得早，是妈一个人把我和大哥拉扯大的，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记着。”
“五年前，我和小雅结婚。当时大哥已经在外地做生意了。妈说，大哥生意刚起步，需要钱，就把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有爸留下来的那套老房子，全都给了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