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随你!反正当初为了救你我也差点没命,正好今天就把这条命交代在这!”
裴燃猛地踩下刹车,转头看向我,脸上充满了懊恼与无奈。
“思思,对不起。她太疯了,我怕她真闹出人命来。”
“带上她一起吧,我发誓到了海边绝不让她来烦你。”
车开到别墅接上苏蔓,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站在路边显得弱不禁风。
上车时,她径直走到副驾驶门边,拉开车门看着我,跋扈地扬起下巴,一如曾经霸凌我时的样子。
“林思思,我晕车晕得厉害,必须坐副驾驶。你出来,坐后面去。”
裴燃站在车旁,立刻沉下脸训斥她:
“苏蔓!怎么跟思思说话的?不知道副驾驶是女主人的专属吗?滚去后座!”
我心底刚刚升起一点点慰藉。
可下一秒,裴燃却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思思,别跟她这种不可理喻的人计较。”
“后排宽敞,你昨晚没睡好,正好能在后面躺会儿补补觉。”
他甚至体贴地从后备箱拿出一张羊绒毯递给我:
“盖好,别着凉。”
“她毕竟救过我的命,就当我们在做慈善,可怜可怜她,让着她这一次。”
喉咙发梗,得我眼眶发热。
车子一路开向海边,苏蔓在副驾驶和裴燃聊着趣事,笑声清脆。
裴燃表面上一言不发,甚至时不时从后视镜里担忧地看我一眼。
可每当苏蔓提到那些出格的往事,他紧绷的下颚线就会不自觉地放松。
我裹着毯子蜷缩在后座,肚子开始隐隐作疼,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到达灯塔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苏蔓兴奋地跑向塔顶,指着那面挂满同心锁的铁网大喊:“裴燃,快来!”
我和裴燃走过去,苏蔓指着最中间那个视野最好的位置,撒娇道:
“裴燃,听说那个位置挂平安符最灵了,我想求个符身体健康。”
那个位置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上面刻着我和裴燃名字的缩写,是我们五年前亲手挂上去的。
那时候我们一无所有,他背着我不吃饭省下的钱买锁,发誓这辈子绝不负我。
裴燃显然也认出了那把锁,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拒绝:“别胡闹,那是思思和我的锁。”
我心头一暖,他至少还在乎这点回忆,还在乎我们之间的承诺。
苏蔓冷笑一声,嚣张地横了我一眼。
捂着口后退一步,脸色瞬间煞白,急促地喘息起来。
“对不起……我只是想活下去……当年火场救你的时候也是这么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既然我的命比不上林思思的一个破铜锁,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好了!”
提到火场两个字,裴燃的脸色骤变,眼里的坚持瞬间崩塌。
他快步走过去扶住苏蔓,一边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一边回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祈求。
“思思,我们把锁挪到旁边吧,把这位置让给她祈福。”
“毕竟她救过我的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难受。”
我看着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阿燃,那是我们的锁。”
我声音颤抖,这是我最后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