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中的刀停了。
鼻子猛地一酸。
喉头哽得生疼，像被什么死死堵住。
咽不下，也吐不出。
访谈的最后。
主持人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追问：「说了这么多，周影帝……你这是后悔结婚了吗？」
屏幕里的他，彻底沉默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
整整三分钟，他一个字也没说。
而我，对着厨房里切到一半的土豆，同样沉默了三分钟。
弹幕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果然，婚姻这东西，谁碰谁晦气。」
「倪晴那个黄脸婆，管东管西的，周叙这么帅后悔太正常了！」
「就是！好好一个影帝，被婚姻拖累成这样，倪晴真该死啊。」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却还是挨骂了。
疲惫感席卷全身。
这还做什么饭呢？
我拿起手机，推开儿子房间的门。
他正玩着平板上的小游戏，头也没抬。
我吸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宝贝，妈妈今天有点累，我们点外卖吃，好吗？」
他暂停游戏，小脸皱成一团，声音又尖又利：
「累？你每天不就做顿饭、拖个地吗？这都能累？」
他小嘴撇了撇，继续说：
「你除了会花爸爸的钱，什么都不会。」
小孩说话或许不过脑子。
但这些话绝不是一个八岁孩子能凭空捏造的，背后肯定少不了人教唆。
我看着儿子——周念景。
这个我十月怀胎生下来，一口一口饭养大的孩子。
如今他脸上的表情，像弹幕里的一些发言一样透着轻蔑。
心里那绷了太久的弦，彻底断了。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我甚至轻轻地笑了一下。
「是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却陌生，「我当不好。」
「以后……」
「我就不当了。」
2.
我点开手机上的招聘软件，开始写招聘保姆的要求。
周念景上幼儿园那年，我也曾提出过想出去工作，给家里请个保姆。
那时，婆婆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说外人带孩子哪有自家人上心。
而周叙。
他当时刚拿了影帝奖项，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
他揽着我的肩，轻声哄着我：「晴晴，我的片酬足够让我们过得很好了，你就在家，让我安心。再说。」
他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这个身份，妻子总在外抛头露面，媒体难免会乱写，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我那时还曾仰起脸，半开玩笑地反驳：「你看看我现在这模样，素面朝天，走在街上谁能认得出来是周影帝的太太呀？」
他笑着捏捏我的脸，用让我沉沦的温柔语气说：「在我心里你永远最好看。家里有你，才是家。孩子需要妈妈，我也需要你。」
我信了。
我这人本来也没什么野心。
小时候的我，爸妈一直不在身边。
我比谁都清楚一个孩子没有陪伴的孤单。
所以我想好好陪着孩子长大，把我缺失的温暖，加倍给他。
到头来，在他们眼里我是个只会花钱的家庭主妇。
保姆的招聘信息编辑好后，我便点了「发布」。
这时，手机弹出热搜推送。
#周叙说后悔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