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珺瑶闭着眼穿过石壁,脚下踉跄了一下,才终于踩实了山间的土地。
刚一睁眼,就看到沈幼楚正斜倚在不远处的青松旁,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
见到她这么快就从石室里出来,沈幼楚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明显的惊讶,快步迎了上来。
“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以为师父要跟你聊上好一阵子呢。”
沈幼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我师父都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又神神叨叨地给你批命了?”
袁珺瑶下意识攥了攥手心,想起那卷被她收进身份牌里的羊皮卷,连忙抬手按住腰间的木牌,指尖灵力微动,按照孙勇教的法子,将那卷《太上道诀》从储物空间里取了出来。
泛黄的羊皮卷在她小小的手里展开,上面布满了古老晦涩的甲骨文,隐隐有微光流转。
“师伯说我骨不合适,不适合修炼真元,不过他给了我这个,说让我先练这个。”
沈幼楚的目光落在羊皮卷上,看清上面的符文和“太上道诀”四个古字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她沉默了半晌,伸手接过羊皮卷翻了翻,指尖都微微收紧,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变得有些难看。
袁珺瑶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升起几分不安,连忙拽了拽她的衣袖,小声开口。
“沈姐姐,你怎么这副表情啊?师伯也说了,这个功法很难练,不过他答应我,等我到了先天境,就给我量身定做一本适合我的功法。”
沈幼楚抬起头,看着她懵懂又不安的小脸,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凝重地问道。
“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嘛的?”
袁珺瑶茫然地摇了摇头,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她连上面的甲骨文都认不全,哪里知道这功法的来历。
沈幼楚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三清圣人你知道吧?就是道家那三位至高无上的圣人。”
袁珺瑶点了点头,村里的老人们闲聊时,偶尔会提起几句故事,她多少听过一点。
可沈幼楚下一句话,直接让她无语了。
“但这功法,和那三位圣人没有任何关系。”
袁珺瑶嘴角抽了抽,在心里默默吐槽。
没关系你说什么啊,害我白紧张了一下。
沈幼楚没注意到她心里的吐槽,继续一脸严肃地解释道。
“这是三教之一的道教,那位至圣先师亲手所创的功法。”
“可你知道吗?这位创法的至圣先师,一辈子修炼这部功法,倾尽毕生心血,最终也就只达到了陆地的层次,终其一生都没能突破仙人境。”
“反倒是他的后辈们,弃了这部功法,另寻他路,反倒屡屡出现突破仙人层次的强者。”
“这么坑!”
袁珺瑶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羊皮卷扔出去。
坑死了一个宗教的老祖宗的功法,居然让她来练?
她心里疯狂打鼓,怪不得上官师伯说,只要她达到入修一段,就让她回家探亲。
合着是觉得她未必能练成是吧?这也太坑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连入修一段都达不到,一辈子困在凡人境。
袁珺瑶哭丧着一张小脸,拽着沈幼楚的衣袖晃了晃,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那我能不能不练这功法啊?”
沈幼楚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无奈地开口。
“怕是不行。”
“我师父他老人家的卜算之术,整个玄门都找不出几个能比肩的,他给你选的路,一定是眼下最适合你的路,跟着走总归是没错的。”
“你也往好处想想,这《太上道诀》虽然难练,上限也低,可只要你能入门,再去学其他的道家法术、符箓、阵法,都会变得格外简单,算是打了个最好的底子。”
袁珺瑶垮着小脸,把羊皮卷翻过来翻过去,看着上面鬼画符一样的甲骨文,欲哭无泪。
“可是我字都认不全啊,这上面全都是甲骨文,我连一个字都看不懂,怎么练啊?”
沈幼楚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她鼓起来的脸颊,语气轻松地安抚道。
“没事没事,这有什么难的。”
“咱们内门和外门都设有学堂,专门给新入门的弟子讲解修炼上的问题,还有专门的古文课,教大家认这些古文字。”
“等过两天开课了,我带你去听,保证你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这些字认全了。”
袁珺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把羊皮卷重新收进了身份牌的储物空间里,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此间事罢,头已经升到了正空,临近中午,肚子里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净了,袁珺瑶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一声。
她瞬间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肚子,低下了头。
沈幼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拉起她的小手。
“走,姐姐带你去宗门食堂吃饭去,正好让你尝尝咱们碧霞宗的灵食。”
话音落下,她便召出飞剑,拉着袁珺瑶踏了上去,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宗门食堂的方向飞去。
飞剑在空中平稳地飞行,沈幼楚指着下方错落的建筑,给袁珺瑶讲解着宗门的规矩。
“咱们宗门的食堂,是内门和外门弟子共用的,就在内外门交界的地方。”
“内门弟子去吃饭,所有吃食都是免费的,随便吃,不限量。但外门弟子就不一样了,他们吃饭,需要用宗门的贡献点兑换。”
说着,她手心灵光一闪,一枚通体莹白、打磨成棋子模样的晶石,凭空浮现在她的指尖,晶石里流转着淡淡的灵气。
“就是这个,宗门弟子都叫它白棋,是用灵石切割制造的,也是咱们宗门内部流通的货币。”
“每月的弟子供给里,都会按修为等级发放,内门弟子每月的份额,是外门弟子的几十倍都不止。”
“这东西不仅能用来修炼,补充灵气,还能在书阁换功法秘籍,在浴堂泡灵泉,在法器阁换法器,甚至换衣服、买丹药,都能用得上。”
“你是九长老的亲传弟子,内门嫡传,这些东西自然是不缺的。但外门弟子不一样,他们每月到手的白棋少得可怜,想要过得好一点,要么拼命做任务赚贡献,要么……就只能抢别人的。”
“抢东西?难道宗门不管,不会把他们抓起来吗?”
袁珺瑶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问道。
她小时候在村里,就听过邻村两个村子,为了抢一桶点灯的煤油,闹起了大规模的火拼,伤了好多人。在她眼里,抢东西是天大的坏事。
沈幼楚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习以为常的神色。
“外门有外门的规矩,宗门是允许同门之间切磋较量的,只要不打残、不打死,不出人命,宗门基本都不会管。”
“弱肉强食,本就是玄门的规矩,这也是宗门用来促进他们进步的法子。只有拼命提升修为,才能不被人欺负,才能拿到更多的资源。”
袁珺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这些规矩默默记在了心里。
说话间,飞剑已经稳稳落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前。
大殿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百味堂”三个大字,里面人声鼎沸,香气隔着老远就飘了过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刚一走进食堂,袁珺瑶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食堂内部宽敞得惊人,一眼望不到头,上百个餐台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品,煎炒烹炸,荤素搭配,灵米、灵蔬、灵肉应有尽有,足足上百道菜,看得人眼花缭乱。
最让她惊喜的是,角落里的餐台上,白花花的灵米饭和鲜美的汤水,都用巨大的保温鼎装着,旁边立着牌子,写着“不限量自取”。
沈幼楚带着她拿了餐盘,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
“这里的米饭里都掺了三成的灵米,吃了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补充灵气,滋养身体,对你们这些刚入门的弟子,好处大着呢。”
袁珺瑶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眼睛都亮了,拿着餐盘,每样菜都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点,很快就堆了满满一大盘。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便埋头苦吃起来,小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饭速度快得惊人。
沈幼楚坐在对面,端着一碗汤,看着她这副模样,惊得目瞪口呆。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没忍住,等袁珺瑶吃完第三碗灵米饭,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珺瑶妹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不过……这些凡食,平时偶尔尝个味,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就行了,最好还是别多吃。”
“这里面就算掺了灵米,也还是有不少杂质,吃多了,体内会积攒秽物,到时候还要花功夫打坐排出去,耽误修炼。”
袁珺瑶嘴里塞着肉,闻言动作一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还是把碗里剩下的饭吃得净净。
她长这么大,除了昨天早上在师父那里,就从来没吃过这么多、这么好吃的东西,哪里忍得住。
吃饭的时候,袁珺瑶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食堂角落里。
那里单独坐着一个女子,一身蓝色衣裙,长发垂落,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明明周围还有不少空位,却没有一个人敢坐在她附近,仿佛她身边的空气都被冻住了。
女子容貌极美,眉眼锋利,只是眼神冷得像冰,哪怕只是坐在那里,都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气场。
沈幼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说道。
“那个就是外门最强的弟子,柳如烟师姐的亲妹妹,柳梦烟。”
“二十几年前,她就已经是外门第一人了,修为深不可测,可惜,一直没能被选中成为内门弟子。”
话音刚落,像是察觉到了两人的注视,那个叫柳梦烟的女子,猛地抬起头,冰冷的眸子直直地扫了过来,眼神锐利如刀,寒气人,像是要把人冻成冰雕一样。
沈幼楚心里一惊,连忙拉着袁珺瑶低下头,端起碗假装喝汤,匆匆移开了视线。
直到柳梦烟收回目光,起身离开了食堂,两人才松了口气。
“她那么厉害,为什么没有被选为内门弟子啊?”
袁珺瑶压着声音,满脸好奇地问道。
连外门弟子都能有这么强的气场,修为肯定不低,怎么会一直留在外门?
沈幼楚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解释道。
“因为她本就不是咱们碧霞宗的人,人家是玄门上三宗之一,缳清宗的内门核心弟子。”
“她身份特殊,是来咱们宗门做客交流的,总不能把人家收为内门弟子,那也太不给缳清宗面子了,不太合适。”
袁珺瑶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美美的吃了一顿午饭,下午的时间,沈幼楚带着她把宗门的各个地方都逛了个遍。
丹药堂、法器阁、修炼场、任务大厅,一一走了个遍,给她讲了各个地方的规矩和用处,袁珺瑶也一点点熟悉了这个即将长久生活的地方。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李诗雅、柳如烟几个女弟子,笑着拉着袁珺瑶,要带她去宗门的灵泉浴堂泡澡。
“小师妹,走,姐姐们带你去泡灵泉!咱们宗门的灵泉,可是好东西,里面蕴含着浓郁的灵气,有洗筋伐髓的功效,对你这样刚入门的普通人,效果尤其明显。”
袁珺瑶拗不过她们的热情,便笑着应了下来,跟着几人一起去了浴堂。
灵泉浴堂建在山涧之间,引的是地下喷涌而出的天然灵泉,泉水温热,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淡淡的灵气白雾,一靠近,就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几个师姐带着她泡在温泉里,一边舒服地叹气,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她讲修炼的注意事项,还有宗门里的趣事,气氛热闹又温馨。
袁珺瑶泡在温热的泉水里,只觉得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皮肤钻进身体里,暖洋洋的,舒服得差点睡着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也从来没有被这么多温柔的姐姐围着,关心照顾,心里暖烘烘的。
等从浴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夜空中缀满了星星,山间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在身上格外舒服。
几人刚走到浴堂门口,就看到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马修背着手站在那里,一身素色长袍,身姿挺拔,目光时不时望向浴堂门口,显然是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
沈幼楚几人见到他,立刻收敛了笑意,齐齐上前,规规矩矩地抱拳躬身行礼。
“见过马师叔!”
马修对着她们温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目光落在了袁珺瑶身上,对着她招了招手,语气温和。
“珺瑶,过来。”
“天色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明天你再找你师姐们玩。”
袁珺瑶连忙快步跑到他身边,对着沈幼楚几人挥了挥手告别。
“师姐们再见!明天我再找你们玩!”
沈幼楚几人笑着挥了挥手,看着马修牵着袁珺瑶的小手,脚下灵光一闪,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遁光,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连残影都没留下。
不过瞬息之间,两人便已经落在了别墅门口。
那位姓李的年轻管家,正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等候,见到两人回来,立刻躬身行礼。
“老爷,小姐,你们回来了。”
马修点了点头,牵着袁珺瑶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随口说道。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等吃过晚饭,我教你修炼真元之法,先带你打牢基础。”
袁珺瑶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几分犹豫,攥了攥衣角,小声开口。
“师父……”
“上午我见过上官师伯了,师伯说……说我不适合修炼真元,让我修炼《太上道诀》。”
马修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
“不可能!你的骨我亲自看过,分明是适合修炼的,怎么可能不适合修炼真元!”
他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立刻转过身,蹲下身来,伸手在袁珺瑶的胳膊、肩膀、丹田处都仔细摸了摸,指尖灵力微动,细细探查着她的骨与经脉。
越探查,他的眉头皱得越紧,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浓,嘴里喃喃自语。
“这怎么可能……早上我走之前,你的骨明明还不是这样的,气运浓厚,灵虽不算顶尖,却也绝对适合走修法的路子,怎么才半天功夫,就全变了?”
他沉思了半晌,也没想明白其中的缘由,眼底满是不解。
最终,他站起身,对着不远处的李管家吩咐道。
“李管家,你先带她去用晚饭。”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经凭空消失在了原地,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留下,显然是用了那冠绝玄门的极速遁术。
李管家连忙上前,对着袁珺瑶微微躬身,语气温和恭敬。
“小姐,我带您去用膳。”
袁珺瑶点了点头,跟着李管家往餐厅走,脑子里却一直在琢磨着刚才师父说的那番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心里默默想着。
自己身上,倒确实是有些奇特之处。
明明师父早上看还好好的骨,怎么半天就变了?还有上官师伯说的,本该属于弟弟的师徒缘分,落到了自己身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晚饭依旧丰盛,可袁珺瑶心里装着事,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柔软的床上,想起上官师伯说的话,想着先试试修炼精神力。
她按照《入门指南》里写的法子,盘膝坐好,摒除杂念,努力感应着周围的气息,脖子上的养神玉微微发热,散发出温和的力量,安抚着她的心神,让她瞬间就静了下来。
或许是养神玉的效果太过强大,又或许是她真的天赋异禀,神魂远超常人。
她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不到十分钟,就头一歪,直接倒在床上,抱着被子睡着了。
中途,李管家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来,见她已经睡着了,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又给她调整了一下睡姿,拉过薄被,仔仔细细地给她盖好,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与此同时,归云峰的闭关石室之中。
马修和上官化疾面对面坐着,石桌上摆着两盏清茶,两人的面色都有些凝重。
上官化疾指尖摩挲着茶杯,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这倒是有些匪夷所思了。那你想怎么办?难道不认这个徒弟了?”
马修抬眼瞟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先不说我绝不会不认她,这点襟我还是有的。”
“况且,我这边刚一把她逐出师门,扭头估计就被你抢走了吧?正好合了你的心意,捡个好苗子。”
上官化疾闻言,笑了笑,没说话。
他就算再看好这孩子,也不会出和自己师弟抢徒弟的事,他还没那么没品。
笑过之后,他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语气凝重了几分。
“掌门师兄今天也找过我了。”
“师父他老人家冲击通天境,遇到了死关,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变数。掌门师兄说,他感应到,那个契机,就在你徒弟身上。”
“原本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这孩子确实变数极大,我需要重新给她卜算一卦了。”
马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些都不重要。”
“她是我的徒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如果能帮到师父,自然是好事,但前提是,她绝对不能受到半分伤害。”
“若是要以她的安危为代价,那这所谓的契机,不要也罢。”
上官化疾定定地看了马修半晌,看着他眼底的护短与坚定,最终缓缓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你放心,我有分寸。”
马修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上官化疾这是又看出了什么,只是不能说。
就算是暗示,也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毕竟,泄露天机遭到反噬的后果,太过沉重。
早年间,上官化疾就是因为强行窥探天机,透露了碧霞宗未来会遭受灭宗危机的事,遭到了恐怖的反噬,差一点就丢了性命,修为也倒退了一大截。
放眼整个玄门,卜算之术能达到上官化疾这般高度的,也找不出几个人了。
“明天我再给你徒弟好好算一卦。”
上官化疾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如果她的命格又变了,我就能确定一些事了。”
马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起身离开了石室,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袁珺瑶就早早醒了过来。
她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想起昨晚修炼精神力,结果坐着坐着就睡着了的事,忍不住捂脸,觉得有些丢人。
这也太没出息了,别人修炼都是聚精会神,她倒好,直接睡着了。
她打着哈欠起了床,刚洗漱完,就看到靠窗的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本崭新的线装书。
袁珺瑶好奇地走过去,伸手拿起那本书,翻开了第一页。
入目的,是一行行清秀工整的钢笔字,一笔一划,力透纸背,显然是用了心的。
扉页上,用好看的字迹写着一行话。
“徒儿,这是为师给你翻译的《太上道诀》,你就不用去学堂了,照着这个直接开始修炼就好。加油。”
袁珺瑶的手指轻轻拂过纸上的字迹,一页页往后翻去。
整本书,厚厚的一沓,全都是师父亲手翻译过来的简体汉字,上面不仅标注了每个甲骨文对应的意思,还细心地在旁边标注了修炼的要点、注意事项,甚至连吐纳的节奏、运气的路径,都画了图,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甚至能想象到,师父昨晚离开后,熬了一整夜,坐在灯下,一笔一划给她翻译这本功法的样子。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袁珺瑶的眼眶微微发热,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她紧紧抱着这本书,心里又暖又感动。
师父居然对她这么好,这么用心。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将来一定要好好修炼,不辜负师父的期望,一定要好好孝敬他老人家,绝不让他失望。
窗外的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里,落在她抱着书的小小身影上,也照亮了她眼底的坚定与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