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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袁珺瑶和沈幼楚悬停在半空,这才注意到,在她们到来之前,这片林间空地四周的树梢上、岩石后、草丛边,早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弟子。

有人盘膝坐在树枝上,有人倚着树嚼着灵果,还有人脆悬浮在低空,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目光都落在场中打斗的两人身上。整个场地看似只有金湛、陈龙、赵钱三人,实则围观者少说也有二三十号,只是藏得隐蔽,刚才没人出声而已。

下方金湛和陈龙一边控各自的飞剑交锋,一边唾沫横飞地互骂,你来我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沈幼楚看得额角直跳,一脸无语地扶了扶额头。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俩本不是什么生死大仇,纯粹是为了一件东西争得面红耳赤,打又打不死,吵又吵不完,纯属浪费时间。

“你们慢慢打,别伤了性命就行,我去找执法堂的师兄过来给你们主持公道。”沈幼楚懒洋洋地开口,说完便拉着袁珺瑶的手,装作要转身飞走的样子。

可让袁珺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执法堂”三个字刚落,场中原本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动作竟同时僵住。金湛瞬间收了飞剑,陈龙也立刻停了手,连灵气都收敛得净净。更夸张的是,刚才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一副快要断气模样的赵钱,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直挺挺地站了起来,精神抖擞,半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

陈龙当场脸都白了,连忙朝着半空中的沈幼楚拼命摆手,声音都带着哭腔。“师姐!千万别找执法堂大师兄过来!不然我们三个就全废了!”他哭丧着脸,一脸肉痛地咬牙,“罢了罢了!这东西我不要了,送给你这个总行了吧!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话音一落,陈龙掌心灵光一闪,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瓷人,静静悬浮在他手心。那并非活物,而是烧制而成的瓷器,可工艺之精湛,简直骇人听闻。发丝分明,纤细如针,肌肤细腻莹润,眉眼口鼻栩栩如生,连瞳孔里的光泽都隐约可见,乍一看去,竟像是一个活生生的小人被瞬间定格一般。

陈龙满脸舍不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丝精神力,拖着瓷人缓缓送到金湛面前。

周围那些原本只是远远围观的弟子,在看到瓷人出现的那一刻,眼睛瞬间全都亮了。原本藏在树后的、坐在枝头上的、躲在山石后的,一个个全都冒了出来,呼啦啦围了一大圈,目光灼热地盯着那枚瓷人,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沈幼楚原本都已经转身,准备带着袁珺瑶离开,可眼角余光不经意一瞥,脚步瞬间顿住,再也挪不开半步。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拉了拉袁珺瑶的手,压低声音笑道:“走,带你见见真正的好东西。”

看到这么多内门师兄师姐围过来,金湛顿时有些紧张,下意识把瓷人往怀里收了收,生怕被人半路截胡。他心里清楚得很,在场这些人里,除了陈龙、赵钱这对不靠谱的兄弟,再加一个刚入门的小师妹袁珺瑶之外,随便拎出来一个,修为都比他深厚。真要有人动手抢,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沈幼楚虽然不擅长正面厮,可她师承三长老上官化疾,一身天衍卜算之术早已登堂入室,气机牵引、先机预判、危险感应,样样都是顶尖水准,真要交手,同境界内几乎立于不败之地。她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瓷人身上,开口问道:“你这瓷人,是从哪里得来的?”

金湛连忙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昨晚师父派我带几名外门弟子下山,去陈家处理一桩阴祟侵扰的事。在一处古墓里看到这东西,我当时就已经打上了神识印记,打算收走。”

“可没想到,这两个的家伙,居然跟着张家的人也摸到了那里,二话不说抢了东西就跑,我一路追着他们回宗门才堵住人。”

陈龙在一旁立刻不服气地嘴:“胡说!当时你们那支队伍明明还在另一间墓室!是我拿走瓷人的时候,不小心触发了机关,震开了断龙石,你们才能过来的!”

金湛被他气得口起伏:“还好意思说?不知道是哪个蠢货带着张家的人在墓室里乱窜,能触发的机关全给触发了!安放瓷人的墓室突然涌出大量紫曼毒烟,把我们硬生生到旁边的耳室,刚进去没多久,断龙石直接砸落,差点把我们活埋!”

陈龙还想张嘴反驳,身后的赵钱脸色一变,猛地扑上来,死死捂住他的嘴,把人往后拖。“龙兄,别再说了!真要把古墓之事捅到执法堂,你私闯古墓、惊扰灵寝,是要受罚的!”赵钱不敢停留,拖着还在挣扎的陈龙,一溜烟就消失在林间。

内门之中,类似这种争抢天材地宝、法器灵物的事情并不算少见。只要不闹出人命、不致残,在执法堂正式介入之前,谁抢到,暂时就算谁的。可一旦真被执法堂立案追查,那点小争抢,就会变成违规私斗、抢夺财物,到时候罚闭关、罚资源、罚任务,谁都吃不消。

周围弟子见状,也都明白事情到此为止,没人再多说什么,只是好奇地打量了几眼金湛手中的瓷人。金湛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简单展示了片刻,便小心翼翼将瓷人收起,匆匆告辞离去。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沈幼楚也不再多留,带着袁珺瑶踏剑而起,朝着马修所在的山峰飞去。途中,袁珺瑶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开口问道:“沈姐姐,刚才那个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在意?”

沈幼楚低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解释:“那是古时候的皇家随葬品,是当年宫廷工匠耗尽心血的巅峰之作,工艺早就失传了。”“单是烧制手法,就不是现在凡间匠人能模仿的,更重要的是——那不是普通瓷器,而是一件灵宝。”

古时候王朝进贡给宗门的贡品,大多是世间罕见的奇珍异宝,其中不乏炼器大师、神工巧匠的作品。有些器物本身不具备太强的攻击力,却蕴含安神、镇邪、聚灵之类的奇效,放在身边温养,对修炼大有裨益。

但是灵宝这种珍稀物品,王朝国库都不见得能有一件,只有皇朝和帝国才能吸引供奉足够炼制灵宝的炼器师。

“你也不用太好奇,”沈幼楚补充道,“我听说国家博物馆里,也陈列着几件类似的瓷人,只是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后世仿品,真正的古法器极少,一般人本接触不到。”

袁珺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这些话默默记在心里。

飞剑很快落在马修别墅的山门外。李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见两人回来,微微躬身行礼。袁珺瑶挥手和沈幼楚告别,跟着李管家走进别墅。

一回到自己的地方,她没有丝毫耽搁,径直走向通往地下二层的入口。这里是师父马修为她开辟的次元静室,安静、安全、灵气稳定,最适合潜心修炼。

接下来的几天,子过得规律而充实。沈幼楚时不时会过来探望她,陪她说说话,给她带一些宗门里的新鲜消息。当袁珺瑶提到《太上道诀》配套体术太过怪异,很多动作模仿不来时,沈幼楚立刻拍着脯答应,帮她找一位真正擅长体术的师姐过来指导。

没过多久,商研师姐便找上门来。商研师承五长老应梅星,一身修为几乎全部倾注在肉身锤炼、步法、拳架之上,是内门中有名的体修高手。她性格脆利落,说话直来直去,一上来就给袁珺瑶制定了一套极为严苛的基础训练。

每天天刚蒙蒙亮,袁珺瑶就要在院子里把《太上道诀》的基础体术完整打一遍。动作看似简单,却极其考验柔韧性、控制力、气息流转,一遍下来,浑身大汗淋漓。之后便是负重爬山,背着沉甸甸的石锁,在陡峭的山路上往返,途中还必须严格按照商研教的特殊步法行进,一步都不能错。

商研的理念很简单:先把基础动作刻进骨子里,形成身体本能,不用思考就能下意识做出反应,之后再谈提升、谈发力、谈灵气配合。

袁珺瑶年纪虽小,却异常能吃苦,从不说累。李管家更是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每天三餐全是大补的灵食、灵蔬、灵肉,不仅味道极佳,更暗含淬体强基之效,哪怕运动量再大,也不用担心身体被累垮。

马修也会偶尔回来。他不常多言,只是静静看着袁珺瑶打一遍体术,偶尔指点一两个关键动作要领,顺手再留下一些丹药、灵石、辅助修炼的小物件,不多废话,转身便又消失不见。看似冷淡,实则处处都在为她着想。

作为内门年纪最小、又是九长老亲传的弟子,袁珺瑶在无形之中,受到了不少关照。经常有其他长老的弟子、内门的师兄师姐,带着点心、小法器、功法笔记之类的东西过来探望,只是别墅外围有马修布下的禁制,外人无法轻易进入,大多只能在门外留下东西,托李管家转交。

袁珺瑶的子,过得简单而专注:清晨在院子里锤炼体术、负重爬山,练到八点钟左右,早餐刚好备好。吃过早餐,便进入地下二层静室,专心修炼精神力与阳气。只是不知道为何,自从最开始那一丝微弱的阳气感应之后,她体内的阳气波动就变得极淡,迟迟无法再进一步,始终停留在入门边缘。

中午吃过午饭,她会来到别墅三楼的阳台,盘膝打坐。午时是一天之中阳气最鼎盛之时,《太上道诀》主修阳气,此刻修炼,事半功倍。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养神玉静静散发绿光,辅助她凝神、聚气、感天地磁场。

夕阳西下,直到睡前,都是她的自由时间。袁珺瑶从不让自己闲着,要么待在马修的书房里看书,识字、理解古文、了解玄门历史;要么就跋山涉水,前往内门书阁借阅典籍。

她还不会飞行,每次去书阁,都只能靠双脚翻山越岭,一来一回,几乎要耗掉大半天时间,常常走到一半天色就暗了,本回不来。每次都是李管家无奈地过去接人,或是遇到好心的师兄师姐,顺路把她送回来。

子一天天过去,袁珺瑶的气息越来越稳,眼神越来越清澈,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沉静而坚韧的气质。

这天清晨,她五点便早早醒来。洗漱完毕,换上轻便的练功服,准备先打一套基础体术,开启新一天的修炼。可刚走到客厅,她就微微一怔——沈幼楚正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等着她。

“沈姐姐!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袁珺瑶眼睛一亮,几步扑进沈幼楚怀里,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这几天专心修炼,两人好几天没见,她心里还真有些想念。

沈幼楚笑着把她抱到腿上,揉了揉她的头发:“今天是月初,每月一号早上六点,孙勇堂主都会统一发放这一个月的宗门供给,去晚了可就没了。”

“以你现在的脚力,等你慢慢翻山跑过去,人家早就分发完毕关门了,我特意过来接你。”

袁珺瑶一拍额头,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最近子过得太充实,修炼、看书、爬山、练体术,事情一件接一件,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得一二净。

不多时,沈幼楚便带着袁珺瑶踏剑飞向总堂。等抵达时,广场上已经来了十几号人。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了解,袁珺瑶已经大致清楚内门弟子的构成:除了九位长老各自收下的亲传弟子,还有宗主严庆的入室弟子,再加上各堂口堂主的嫡传,全部加在一起,内门弟子一共一百一十人。

人数看着不少,可每个人都极其忙碌。除了完成自家师父布置的功课、修炼任务之外,总堂还会定期发布各种宗门任务:下山除祟、寻找灵草、押送物资、整理古籍、看护灵田……完成之后,便能获得相应奖励——空间戒指、断货的妖丹、灵石棋子、丹药、法器、符箓等等。

袁珺瑶自己也有一枚空间戒指。就放在身份牌内部的储物空间里,是内门弟子的标配。经过这几天的刻苦修炼,她已经成功凝练出一丝微弱的精神力,虽然浅薄,却已经足以勉强催动空间戒指。只是戒指尺寸对她而言有些偏大,她便脆找了一红绳,把戒指系在脖子上,贴身戴着。

两人落地之后,袁珺瑶乖乖跟在沈幼楚身后,对着在场的师兄师姐们一一问好。沈幼楚在內门人缘极好,又是三长老亲传,直接带着她一路挤到最前面。周围弟子见状,也都主动让开一条路。供给发放人人有份,早领晚领都一样,没人愿意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又过了片刻,几道身影陆续从空中飞落,内门弟子尽数到齐。

孙勇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慢悠悠打开总堂内殿大门,一步一颤地走到门口,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训话。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和蔼笑容,语气抑扬顿挫:“很高兴在新的一月,又和大家见面……我……”

一句话还没说完,下面立刻有人不耐烦地打断:“孙堂主,能不能直接进入主题?每年每月都是这几句开场白,我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孙勇顿时瞪了那人一眼,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只好跳过铺垫,直奔正题。“那好,废话不多说。除了本月你们应得的供给之外,我和我弟弟商量之后,决定组织一场活动。”

袁珺瑶站在最前面,听得小眉头微微皱起。她也不太喜欢孙堂主这种长篇大论的风格,实在太过啰嗦,怪不得大家都不太耐烦。

孙勇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活动很简单——内门与外门,进行一场友好切磋。”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外门弟子每个月都有一次小比,半年一次大比。往年小比都是他们自发组织,今年开始,总堂正式介入管理。”

“比赛采用一对一淘汰制,外门前三名,可以获得挑战內门弟子的资格。”

“如果赢了,半年一度的外门大比就可以直接算作通过,且可以在大比的三件奖品里额外选一个;就算输了,也没有惩罚。”

“而我们內门,每月需要选出一人,迎战外门前三名的挑战者。”“输了——扣除当月全部供给;赢了——直接奖励一个月假期,月供翻倍照发。”

规则听起来简单,可在场所有內门弟子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外门弟子,几乎不可能打赢內门。

整个內门,除了袁珺瑶这个刚入门、还在入修境徘徊的新人之外,所有人最低都是真武境以上。外门弟子天赋本就相对普通,资源稀少,教导也远不如內门精细,只有寥寥几人勉强达到先天境,绝大多数都卡在真武、化劲,甚至更低。

而入修境的修士,在外门那种弱肉强食、人人争抢资源的环境里,本无法立足。

袁珺瑶站在人群中,似懂非懂地听着。她还不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内外门切磋,很快就会和她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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