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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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保证除了水声,什么都传不出来。”

阿K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狠狠扎进苏瓷的耳膜。

把门从外面粘上?

那和把她关进一个密不透风的棺材里有什么区别?

不!

甚至更糟!

棺材里只有她自己,而这里,门外,站着七头虎视眈眈的饿狼!

“不……”

苏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撞上了一个坚硬滚烫的膛。

是霍烈。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一只布满厚茧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

“别给脸不要脸。”

霍烈低沉的声音响在她的头顶,带着一丝极不耐烦的暴躁。

“让你洗你就洗。难道你想带着一身硝烟味,爬上老子的床?”

他的床。

这三个字像一个无形的烙印,狠狠地烫在苏瓷的心上。

她猛地抬头,这才发现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带着霍烈强烈的个人印记。

墙上泛黄的港星海报,是他那个年代的审美。

角落里生锈的哑铃,是他从穷当兵时期就没扔掉的执拗。

就连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劣质香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都和三年前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里是他的巢。

而她,是被强行拖回来的猎物。

猎物没有资格跟主人谈条件。

苏瓷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挣扎和抗拒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好,我洗。”

她轻声说道,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她的反应让霍烈微微挑眉。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又能耍出什么花样。

苏瓷没有看任何人,她只是走到那个简陋的衣物箱前,从里面翻出了一件自己的换洗衣物。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第一次主动地、一个一个地扫过在场的七个男人。

“我洗澡的时候,”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你们所有人,都必须待在这个房间里。”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霍烈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阿K更是夸张地“哇”了一声:“姐姐,你这是……想通了?准备玩点的?”

“不是。”

苏瓷打断他,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没说话,却让她感觉最危险的男人身上。

沈策。

“因为,我谁也信不过。”

苏瓷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你们七个人待在一起,至少可以互相监督。”

“谁要是敢靠近那扇门一步,我想,不用我开口,其他人会比我更乐意打断他的腿吧?”

以恶制恶。

以他们的嫉妒和占有欲来构筑一道保护自己的无形屏障。

这是苏瓷在绝境之中能想到的唯一自救的办法。

沈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

“聪明的选择。”他轻声评价。

霍烈深深地看了苏瓷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苏瓷心惊。

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变得聪明起来的、饶有兴致的玩味。

“好,就依你。”

霍烈出人意料地答应了。

他一屁股坐在唯一的铁床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

“兄弟们,都别站着了。今晚,咱们就陪林太太好好玩个‘看谁先动’的游戏。”

他那充满暗示性的话语,让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暧昧而危险。

苏瓷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拿着换洗的衣物和毛巾,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样,走进了那个狭窄的浴室。

“砰。”

薄薄的木门被关上。

门外的七个男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安静了下来。

浴室里,苏瓷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了一样,缓缓滑坐在地。

她听着外面那七道或轻或重的呼吸声,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透明玻璃箱里的蝴蝶,每一次展翅都被无数双眼睛贪婪地注视着。

没有隐私,没有尊严。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瓷才强撑着站起来。

她脱下身上那件沾满了灰尘和男人味道的作训T恤,打开了那个锈迹斑斑的淋浴头。

“哗啦啦——”

冰冷的水流当头浇下,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里没有热水。

苏瓷咬着牙,任由冰冷的水冲刷着自己滚烫的皮肤。

她想用这刺骨的寒意让自己保持清醒。

水声,像一个信号。

门外。

原本还各自为营的七个男人,在听到水声响起的那一刻,动作齐齐一顿。

霍烈烦躁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烟,刚想点上,就被旁边一道冰冷的视线制止了。

是江厌。

“密闭空间,禁止吸烟。焦油和尼古丁会附着在她的皮肤上,很难清洗。”

江厌的声音像他的手术刀一样,又冷又硬。

霍烈“”了一声,不爽地把烟又塞了回去,但到底没再点。

阿K抱着他的战术平板,屏幕上却不再是那些飞速滚动的代码,而是一个黑屏的音乐播放器。

他戴着耳机,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动着,似乎在听歌。

但如果有人凑近看,就会发现他的耳机本没有进平板里。

他在听。

他在用他那双经过专业训练、能分辨出几百米外不同型号发动机声音的耳朵,贪婪地捕捉着从门缝里泄露出来的细微水声、呼吸声,以及……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

沈策则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硬币在他的指缝间上下翻飞,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像他此刻复杂而缜密的心思。

他看似在发呆,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扇紧闭的浴室门。

他在计算。

计算水流的速度,计算浴室的湿度,计算一个女人正常洗澡需要的时间。

以及计算着那个老旧电路在湿环境下短路的可能性。

时间在水声的催化下变得异常缓慢而粘稠。

每一秒都充满了暧昧和焦灼。

男人们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空气中那股危险的荷尔蒙味道越来越浓。

突然——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紧接着,屋子里唯一那盏发出昏黄光亮的白炽灯剧烈地闪烁了两下。

然后,“啪”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的黑暗!

“啊——!!!”

一声凄厉的、充满了恐惧的尖叫猛地从浴室里传了出来!

是苏瓷!

“!”

黑暗中,霍烈第一个咒骂出声!

下一秒,七个高大的身影,像七头被惊动的猛兽,在同一时间朝着同一个方向——

浴室门口,猛地扑了过去!

黑暗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也是最危险的催化剂!

“都他妈别动!谁敢趁黑乱来,老子废了他!”霍烈暴躁的吼声在黑暗中炸响。

“霍队,你踩到我的脚了!”阿K的声音带着哭腔。

“谁的胳膊肘?从我脸上拿开!”另一个粗犷的声音怒道。

“都冷静!别他妈挤了!门要被你们挤破了!”沈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冷静,但明显也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

七个男人像一堆失去理智的疯子,在狭窄的过道里挤成一团,谁也不肯后退一步,谁都想第一个冲到那扇门前。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道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都让开。”

是江厌。

黑暗中,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道雪亮的、如同手术室无影灯般的光束猛地亮起!

那是江厌随身携带的战术头灯!

刺眼的光束瞬间照亮了挤在门口的那一张张因为激动、愤怒、焦急而扭曲的脸。

江厌站在人群的外围,他甚至没有参与刚才那场幼稚的推挤。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群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的“同伴”,眼神像在看一群等待解剖的青蛙。

“停电了,她一个人在里面,很危险。”

江厌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从他的急救箱里拿出了一个绝缘工具包。

“可能是电路老化,遇水短路。如果漏电,后果不堪设想。”

他举起手里的电笔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我是医生,也是队里的生化兼设备专家。这种情况,我最专业。”

他的话有理有据,冷静专业,让人无法反驳。

刚才还挤作一团的男人们你看我、我看你,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悻悻地让开了一条路。

江厌目不斜视地从他们中间穿过,走到了那扇紧闭的门前。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先将耳朵贴在了门上。

里面没有声音。

只有压抑的、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江厌的眉头在护目镜后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苏瓷,是我,江厌。”

他的声音穿过薄薄的门板传了进去。

“开门。”

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江厌没有再犹豫。

他转动门把手,轻轻一推。

门,应声而开。

就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借着头灯的光,门外的六个男人清楚地看到——

苏瓷赤着脚,浑身湿透,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

她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无家可归的小猫。

而她的脚边,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淋浴头还在哗哗地往下淌着冰冷的水。

最要命的是,那连接着淋浴头的金属软管正不祥地搭在一旁那个老旧的、已经冒出火花的座上!

“!”

霍烈再次粗口!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还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江厌已经动了!

只见他以一种快到极致却又精准到毫米的动作冲了进去!

他不是冲向苏瓷,而是第一时间用绝缘钳剪断了电源总闸!

“滋啦——”

最后一丝电流声消失。

世界彻底归于寂静和黑暗。

紧接着,“砰”的一声!

浴室的门被江厌从里面重重地关上了!

门外,六个男人被关在了绝对的黑暗和死寂里。

他们只能听到自己那因为紧张和愤怒而加剧的心跳声。

以及……

从门缝里传来的江厌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却又带着某种诡异满足感的声音。

“好了,现在。”

“碍事的苍蝇,都清理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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