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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换粮回来的几,谷里总算能吃上顿饱饭,孩子们的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可吴长风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夜里篝火旁,他总跟几个丐帮弟子低声商议,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有零星的话飘进陈默耳朵里。清化镇撞上黄河帮的人,对方不仅认出了陈默,也看清了丐帮弟子的装束,必然已经猜到太行山深处有丐帮的营地,用不了多久,就会带着大队人马搜山。更麻烦的是,怀庆府城里的丐帮据点早被黄河帮端了,外头的消息传不进来,山里的物资也没个稳定的来路,总不能次次都带着人闯哨卡、拼性命换粮。

陈默坐在岩洞门口,手里摩挲着短刀,把这些话听在心里,一夜没睡踏实。

他这辈子,除了揉面煮面、打理饭铺,没别的本事。练了两个多月的刀,也只能勉强自保,真遇上黄河帮大队人马,半点用都没有。他不想再带着嫂子和侄儿东躲西藏,更不想因为自己,给谷里上百口逃难的百姓引来身之祸。

天快亮的时候,他心里终于有了个主意,攥着短刀,找到了吴长风。

“吴舵主,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陈默的声音很稳,没有半分冲动,“我这辈子只会开饭铺,招呼客商,别的不会。您要是信得过我,就在府城附近找个偏僻的地方,我开个小饭铺,一来能靠着手艺糊口,不用总耗着谷里的粮食;二来官道上人来人往,能听到黄河帮、蒙古兵的动静,给山里传消息;三来我就是个普通掌柜,看着老实本分,黄河帮的人就算来了,也不会多留意,绝不会连累营地。”

吴长风愣了愣,盯着陈默看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好小子!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黄河帮的人以为你躲在深山里,绝想不到你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开铺子!”

他这些天正愁两件事:一是山里老弱妇孺多,真遇上搜山,本没法周全;二是没了对外的眼线和接应点,跟瞎子聋子一样,蒙古大军和黄河帮的动向一概不知。陈默这个主意,刚好把两件事都解决了。

“我刚好知道个地方。”吴长风越想越觉得靠谱,“怀庆府城东郊,官道旁边有个废弃的车马店,之前的店主被乱兵害了,空了大半年。那地方离府城不远,离太行山山口也近,来往客商多,不扎眼,前后院都有门,真遇上事,进退都方便。我们丐帮出本钱,把铺子收拾出来,交给你打理,明面上是你的饭铺,暗地里是我们的接应点。”

他顿了顿,又拍着脯补了一句:“你放心,铺子赚的钱全归你,我们一分不取。只需要你听到什么要紧消息,传给附近街口卖糖葫芦的丐帮兄弟就行。我再派两个机灵的弟子,装作帮工在铺子里待着,暗中照拂你和嫂子侄儿,寻常地痞、黄河帮的小喽啰,绝不敢来闹事。”

陈默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

他从没想过什么飞黄腾达,也没想过当什么江湖人物,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守着一间饭铺,护着嫂子侄儿,出而作落而息。自从秦苍死在他铺子里的那一天起,这个念想就成了奢望,他被着躲躲藏藏,被着学刀,被着面对他本不想掺和的江湖恩怨。

可现在,吴长风给的这个机会,刚好把他拉回了他最熟悉、最想要的子里。不用躲在深山里,不用天天提心吊胆怕搜山,能靠着自己的老本行吃饭,能给家人一个安稳的落脚地,还有人暗中照拂,不用再独自面对黄河帮的追。

这对他而言,就是乱世里最大、最实在的机遇,没有绝世武功,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普通人能接住、能守住的安身立命的营生。

“吴舵主,我!”陈默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您放心,我一定把铺子打理好,绝不给您惹麻烦,听到什么动静,第一时间传出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吴长风便带着人,陪着陈默去了东郊的车马店。铺子不大,前院是三间门面,能摆下七八张桌子,后院有两间住房,还有个不小的厨房,马棚、水井一应俱全,只是荒废了大半年,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门窗也破了不少。

陈默看着这铺子,眼睛都亮了。这里比他十里铺的饭铺还要宽敞,位置也好,官道上来往的客商络绎不绝,只要手艺好,价格公道,绝对不愁生意。

接下来的几,丐帮的弟子帮着收拾屋子、修补门窗、清理杂草,陈氏带着小石头,把里里外外都擦洗得净净。陈默则一头扎进了厨房,把锈了的铁锅、面板都打磨出来,又托丐帮的兄弟,买了面粉、杂粮、调料,还有他煮面用了十几年的老汤料。

收拾里屋炕洞的时候,陈默意外发现了一个锁着的木匣子,撬开一看,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本泛黄的册子:一本是之前店主留下的酱菜、卤货、腊味的方子,写得清清楚楚,连腌制的时辰、放盐的比例都标得明明白白;另一本是打理车马店的账册,记着往来客商的喜好、备货的门道。

陈默拿着册子,手都在抖。他本来就会做家常酱菜,十里铺的老主顾都爱吃,有了这方子,更是锦上添花。更重要的是,有了卤货、腊味,铺子就能留住更多赶路的客商,生意只会更好,也更像个正经经营了多年的老铺子,绝不会有人怀疑他的来历。

这又是一份意料之外、却又实实在在的小机遇,没有半分虚头巴脑的东西,全是能帮他把子过好的实在本事。

三月初,车马店正式开张了。

没有放鞭炮,没有大张旗鼓,只是挂了块简单的木牌,写着“陈记面铺”。陈默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煮面,动作熟练利落,十几年的老手艺,半点没生疏。骨头汤熬得白浓香,手擀面筋道爽滑,配上他照着方子腌的酱菜,一碗面端上桌,香得赶路的客商直流口水。

价格也公道,一碗面只收两个铜板,比府城里的铺子便宜不少,还能免费添面汤。开张没几,来往的客商就都知道了,东郊官道上有个陈记面铺,面好吃,老板实在,歇脚打尖都愿意往这里来。

子就这么安稳了下来。

陈默每天不亮就起身,熬汤、揉面、腌菜,招呼客人,陈氏在后面厨房帮着打理,小石头就在院子里玩,偶尔还会帮着擦桌子、递碗筷。铺子关了门,他就跑到后院僻静的地方,练上半个时辰的刀和步法,从不间断。

明面上,他就是个老实本分的面铺掌柜,迎来送往,只谈柴米油盐,不问江湖恩怨。暗地里,他借着人来人往的便利,把听来的黄河帮动向、蒙古兵的巡查路线,都悄悄记下来,传给街口卖糖葫芦的丐帮弟子。吴长风也信守承诺,不仅派人暗中照拂,还时不时托人送来粮食、调料,附近的地痞流氓、黄河帮的散兵游勇,没人敢来铺子里闹事。

黄河帮的人也来过几次,挎着刀在铺子里坐着吃面,眼神扫来扫去,查问过往客商的来历。可陈默始终低眉顺眼,煮面收钱,一口地道的怀庆府口音,半点异常都没有,他们本没认出,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掌柜,就是他们搜了快半年的“秦苍同党”。

这夜里,铺子关了门,陈氏哄睡了小石头,坐在灶台边,给陈默缝补着围裙,轻声道:“没想到,咱们还能过上这样的子。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要躲在山里了。”

陈默擦着手里的铁锅,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光,笑了笑。他手里的刀,从切菜揉面的菜刀,变成了的短刀,如今又变回了灶台前的菜刀。他练刀不是为了扬名,不是为了报仇,只是为了能安安稳稳地握着这把菜刀,守着这间铺子,护着身后的家人。

他没觉得自己遇上了什么天大的好运,只知道,能靠着自己的老本行,在这乱世里有个落脚的地方,能让嫂子和侄儿吃饱穿暖、平平安安,就是他一个普通人,能抓住的最好的机遇。

可这份安稳没持续多久。

第二午后,铺子里来了十几个黄河帮的汉子,为首的是个一脸刀疤的壮汉,坐在靠窗的桌子上,压低了声音跟身边的人说话,语气狠戾。陈默端着面过去的时候,隐约听到了“蒙古先锋”“清化镇”“丐帮”几个词,心里顿时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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