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陆桥生急了。
“什么意思？你这是卸磨驴！”
“我是合伙人！给律所拿下过这么多案子，凭什么你一句话就决定我的去留？”
老大的声音平静又冷淡：“陆桥生，你跟我说这些也没用，这是大家一致的决定。”
“还有你的那些大客户，也都已经跟我们解约了。你走了才能挽回律所的名声。”
陆桥生身形一僵，声音颤抖：“什么？”
老大好心提醒道：“你还不知道？网上关于你的事都传遍了。”
他打开热搜，#陆桥生出轨#这个词条已经。
十几页长图出轨照和小三的逆天言论贴在一起，引得网友纷纷怒骂：
【这小三好嚣张，真想一巴掌拍死她】
【渣男贱女锁死好吗？别给我们不婚主义甩锅，我们真不是这种人啊】
【只听过让原配养私生子的，没听过让小三养嫡长子的啊】
陆桥生看着各种辱骂的评论，脸色惨白，又听见老大说了最后一句话：
“陆桥生，你配不上从欣，她太好了而你烂的彻底。”
陆桥生想了想，没有说话，他现在只想找到从欣，跟她道歉，求她原谅。
从欣离开前最后一个联系的也就只有傅星云了，想到这，陆桥生的眼里又再次充满希望。
他一脚油门冲到了傅星云的办公室，脸色阴沉。
傅星云早就料到陆桥生会来，眼神示意他坐下来谈。
陆桥生握紧了拳头，冷声开口：“从欣呢？我要见她。”
傅星云掏出离婚协议推到陆桥生面前，“签了离婚协议，我的当事人会跟你见面的。”
陆桥生看到离婚协议上的条款，眼里的绝望更深。
“她不可能会这么狠心，你让她出来，我要把一切跟她解释清楚！”
傅星云抿了一口茶，淡淡开口：“她不想再见你，更不想见到让她们母子分离的罪魁祸首。”
原本有几分气势的陆桥生，听到这话后低下头，尽显颓废，仿佛在瞬间被抽了力气。
“不可能，她不会不要我。”
“只要孩子回来了，她就还会回到我身边的。”
傅星云笑了笑，十分不屑：
“你尊重过她吗？你连最基本的忠诚都做不到，一个满嘴谎话的凤凰男，凭什么让她回到你身边？”
陆桥生喃喃道：“我爱她！而且，我还救过她的命！”
傅星云沉下了脸，一拳朝陆桥生脸上砸去，拽住他的领子恶狠狠地瞪着：
“你把话再说清楚！你救她？谎话说多了还真是厚脸皮，你再敢说是你救的她？”
“当初你冲进火场抱出来的是谁！你踏马别把自己也骗了！”
陆桥生惨白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傅星云，“你怎么会知道？”
傅星云冷声道：“因为是我救下她的。”
6
陆桥生彻底没了希望，原本他还想看在当初他曾救过从欣的份上，让她在给自己一次机会。
可现在一切全完了。
陆桥生浑浑噩噩地回了家，手机上米乔的未接来电99+，信息更是发来无数：
【生生，你去哪儿了】
【网上那些人一直在骂我，你快站出来说话啊】
【明明我们才是真爱，你快跟从欣离婚，我愿意跟你结婚了】
陆桥生看着这些茶言茶语，心中更加反感。
米乔总是在变，当初他们从高中走到大学，毕业那天他当着全校人的面跟她求婚。
可她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不婚主义”转头就走，让他在学校丢尽了面子。
后来他遇到从欣，一心跟她在一起时，米乔却突然出现，她眼泪汪汪地求他，说不要名分只想跟他在一起。
陆桥生恨自己的懦弱，更恨米乔毁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他要彻底跟她断绝关系，直接拉黑了她。
坐在车里，陆桥生想到了儿子，从欣再不想跟他有关系，可孩子还在，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就是剪不断的。
孩子他一直让爸妈带着，米乔曾提议把孩子放在她身边。
他看着从欣哭肿的眼睛，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最后把孩子送去了乡下。
陆桥生不止一次想要向从欣坦白，他想告诉她，他们的孩子没有死。
可一想到从欣以后可能戒备的样子，他还是没有坦白。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说了，只要他把孩子接回来，就能再见到从欣。
哪怕是跪着忏悔，他也愿意去做。
陆桥生开了三个小时的车，才终于到了老家门口。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的哭声：
“我的宝贝孙子啊，你就这么被带走了啊！”
陆桥生身形一僵，又加快脚步进了门。
屋内一片狼藉，母亲头发凌乱的坐在地上哭着，父亲扶着腰哎呦的喊着。
院子里还有零散几个看热闹的邻居大神，见到陆桥生走进来“热心”解释：
“桥生回来了，你媳妇刚来把孩子带走了。”
“自己做了什么缺德事自己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还有脸报警。”
“天天说媳妇不管孩子，这下打脸了吧，把孩子藏着不让他妈见，我们村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畜生！”
陆桥生的脚步越来越沉，七嘴八舌的指责压得他喘不过气，眼眶也愈发红肿。
他又来晚了一步，连见她的机会都没赶上。
一想到从欣温柔的脸，他忍不住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
他做下的错事太多，连弥补都来不及了。
他多想能再见到从欣，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陆桥生被悔意冲昏了头脑，他终于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7
我带着儿子回到家里时，爸妈瞬间红了眼眶。
小小的身躯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怯生生地躲在我的身后。
“你真的是我妈妈吗？”
我含着泪，蹲下身温柔地解释：“我是你妈妈，这是外公外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儿子眼底闪过一丝紧张，小手不停地扣着衣角。
“我以后能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我鼻头一酸，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夜里，我将儿子哄睡后下楼，爸妈坐在客厅里不停地叹气，“欣欣，你跟爸说想怎么收拾他！爸爸一定给你出气。”
“爸妈，离婚的事我已经交给律师处理了。”我眼神暗了下来，“我想带孩子出去走一走，换换环境放松一段时间，他这些年在乡下过的不太好。”
“短则几个月，长则一两年吧。”
爸妈对视了一眼，眼里充满不舍，可为了小希的成长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坐上飞机时，小希的眼里充满了兴奋，“哇，地上的房子都变小了！”
可下一秒，他又紧张地看着周围的人，怯生生低下了头，“妈妈，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我的大脑宕机，完全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变得这么敏感。
“当然没有，小希第一次坐飞机，所以才会这么激动，妈妈第一次坐飞机也跟你一样。”
“真的吗？”
我摸了摸他的头，笑着回应：“嗯哼。”
小希撇过头，脸上绯红一片。
“妈妈，你真好。”
几个月里，我带着小希去了不少城市旅居，他变得侃侃而谈，再没有从乡下刚回来的局促。
偶尔听到傅星云跟我说着近况，米乔被人肉后哭着道歉，陆桥生也在网上发了道歉声明。
米乔被键盘侠找到了地址威胁，报过几次警，最后被的精神失常。
而陆桥生始终没替她说一句话。
我心里十分平静。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这天，我正跟房东聊着这几个月里的趣事，就听见小希兴奋地从门外边跑进来，“妈妈！我回来啦！”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妈妈，这是我的新朋友，小兔。”
看着两人打闹的场景，我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却听见房东太太唉声叹气：
“唉，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我露出疑惑的表情，房东才继续说道：“爸妈车祸去世了，年前孩子也得了病走了，现在是伯父养着，连学都不让上。”
我皱起眉头，“怎么这样？”
“说是没钱，妇联和居委会都来了也没办法，去了两天就被关在家里。”
夜里，小希躺在床上迟迟不睡，欲言又止的望着我。
我笑着问他，“怎么这副郁闷的表情？”
“妈妈，小兔说她想上学，我也想上学了，可以交到新朋友。”
我整理衣服的手一顿，“好，那我们回家。”
回家这天，小希说要跟小兔告别，却迟迟没有回来，连手表电话也没人接。
我急忙冲进警局报案，却在警局大厅里见到了满脸伤的小希。
他有些尴尬地看着我，“妈妈，我错了。”
那一刻，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冲上去抱住他边哭边抱怨：
“不是跟你说一定要接妈妈的电话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啊！”
我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心疼道：“怎么都是伤啊，跟人打架了？”
小希愧疚地帮我擦着眼泪，语气自豪道：“有人要欺负小兔，我是为了保护她。”
警察也仿佛看到了救星，对着我问道：“你是孩子家长？这孩子带着那个小姑娘来这，说她被家里人打了要报警。”
我站起身想带小希离开，却被他一把拉住我，“妈妈，你也救救小兔吧，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8
我又在这里多留了一个多月，在各方的帮助下，成功领养了小兔。
离开那天，房东塞给我一大包家里灌得腊肠。
“这孩子能遇上你，也算她的福气。”
我笑着让她放心。
下了飞机后，我远远地就看到傅星云站在接机口处朝我招手，身边还站着陆桥生。
傅星云有些抱歉道：“我没想到他会跟踪我。”
“欣欣，我…我想跟你坐下来好好谈谈。”
陆桥生看上去十分憔悴，声音沙哑。
我冷声打断他：“除了离婚，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他长叹一声，语气诚恳道：“那就谈离婚，我可以净身出户，孩子的抚养权也归你，可我毕竟是孩子的爸爸，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轻易就能断净的。”
我让傅星云先带两个孩子离开，见几人走远才继续道：
“陆桥生，你是个律师，你应该知道把孩子从我身边偷走已经犯罪了。”
“我没有把你送进监狱，就是看在小希的份上。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净身出户是应该的。孩子的抚养权归我也是应该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陆桥生哽咽道：“我只是想补偿你。”
“我知道我错了，也没资格求你原谅，我已经跟米乔断了。我只是想让你看在我们夫妻多年的情分上，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只是以朋友的名义留在你身边。”
看着陆桥生泪流满面，我只觉得无比厌烦。
“你演够了吗？”
“我跟你，不想再有任何关系。”
“你愿意离婚，明天就把手续办了。要是再来纠缠我和孩子，我一定会把你送进监狱。”
“你当年留下的证据，很充足。”
我转过身，听见陆桥生小声说道：“对不起。”
我毫不犹豫地加快脚步，向远处的身影走去。
未来的路，很长，我一定会创造属于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