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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来了。
我上了车，找到座位，靠窗。
车厢里暖气很足，窗户上结了雾。
我用手擦出一小块。
外面站台上还有人跑来跑去，有人拥抱告别，有人挥着手喊「明年见」。
我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火车开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响了。
我睁开眼，拿起来看。
还是母亲。
这次我没按掉，接了。
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好像在吃饭，碗筷碰撞的响声，还有弟弟和女孩的笑声传来。
「喂？」
我开口。
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母亲的声音传过来：
「你到哪儿了？」
「车上。」
「真不回来过了？」
「嗯。」
沉默了几秒。
然后母亲说：
「那五千块钱……我收起来了，给你弟当彩礼。」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雪野，没有说话。
「初二小林家来人，你那屋正好给他们住……」
「妈。」
我打断她。
「什么？」
「那五千块钱，是给爸买药的。」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说：
「我知道，但你爸身体还行，你弟结婚是大事，先紧着他用，回头……」
「回头什么时候？」
我又打断她。
母亲不说话了。
车厢里有人在吃泡面，香味飘过来。
我看着窗外，平静地说：
「妈，你们从来就没把我当过这个家的人吧。」
那边没说话。
「小时候有好东西是弟弟的，长大了要出钱是姐姐的。住的地方让给弟弟女朋友，睡的是储藏间。回家一趟，第一句话是『你怎么回来了』。」
我顿了顿。
「妈，我也是你们生的。」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突然加重。
沉默了很久，母亲终于开口：「你……你这是在怨我们？」
我笑了笑，「没有，我就是想通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父亲的声音远远传来：「谁的电话？」
母亲没回答他。
过了几秒，母亲说：
「你弟要跟你说话。」
然后电话换了个声音。
弟弟的声音，有点急：
「姐，你真走了？小林还想和你说说话呢，你……」
我挂断电话。
把手机装回包里，靠在椅背上，继续看窗外。
雪还在下。
火车一直往南开，雪渐渐小了，最后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