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们让我跪的吗？”我说。
“那不是开玩笑嘛！”他语气有点急，“谁让你真跪了？你那样搞得大家多尴尬。”
“哦，”我说，“那我下次注意。”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沈月如。”他喊我名字。
“嗯？”
“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风吹过来，把我的头发吹进眼睛里，有点疼。
我没回答。
他等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行吧，当我没问。那个……你早点回去，别在外面瞎晃。”
说完，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听着风呼呼地吹。
远处不知道哪家店在放歌，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我低头，把周一宇的微信聊天框点开。
置顶。
三年了，一直是置顶。
他今天发的那条消息还在。
我长按那条消息。
跳出选项：删除，收藏，转发，多选。
我点删除。
“确定删除此条消息？”
确定。
聊天框空了。
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我把他的头像点开，取消置顶。
他的对话框往下掉，掉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下了天台。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课。
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闹哄哄的声音忽然小了一半。
有人在看我，眼神闪闪烁烁。
有人低头假装看书，书都拿反了。
唐思思坐在座位上，正和几个女生聊天。
看见我进来，她脸上闪过一丝什么，然后露出一个笑。
“月啦！”她声音甜甜的，“昨晚休息得好吗？”
我没理她，直接走向自己的座位。
同桌看见我，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死死盯着唐思思，眼神如果能人，唐思思估计已经死了一百遍。
我坐下，翻开书。
“月如……”同桌小声喊我。
“嗯？”
“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老头讲得唾沫横飞，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知道后排有人在看我。
周一宇就坐在那儿。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后脑勺上，像两刺。
我没回头。
下课铃响，班主任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围过来。
是唐思思那几个小姐妹。
“沈月如，”为首的叫林甜甜，是唐思思的头号狗腿，“昨天的事你别怪思思啊，她就是开个玩笑，谁知道你这么当真。”
我翻了一页书，没抬头。
“就是啊，愚人节嘛，大家都闹着玩。”另一个女生附和，“你嘛跪啊，搞得好像我们思思欺负你似的。”
“对啊对啊，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思思多坏呢。”
“思思都难过一晚了，说你肯定误会她了。”
6
我抬起头。
她们几个站在我课桌前，脸上带着那种“你怎么这么不识相”的表情。
唐思思坐在不远处，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好像在哭。
演技真好。
我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沈月如！”林甜甜声音拔高了，“你什么态度啊？我们好好跟你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