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查了浙江宏达鼎盛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
法定代表人：孙兆成。
注册资本：500万。
注册期：2020年9月。
注销期：2023年1月。
公司存续时间：两年零四个月。
在这两年零四个月里，这家公司从我爸手里拿走了87万。
然后注销了。
我继续查。
天眼查上，孙兆成名下还有三家公司。注册时间不同，经营范围几乎一样，都带“”“咨询”“管理”。
其中两家已经注销。
第三家注册在去年，还在存续。
法定代表人不是孙兆成了，换了一个人。
但公司地址没变。
是老作。
我把这些信息截图，存在一个加密相册里。
然后我做了第二件事。
我重新翻了爸爸手机里姑妈的聊天记录。
这次不是从头往下翻。
是搜索。
搜索关键词：“钱”。
上百条结果。
大部分是常的——“过年给你妈包个红包”“你女儿学费交了没”。
但有一条——
2022年4月5，姑妈发给爸爸：
“建国，你放心，这笔绝对没问题。哲远他爸做事我是了解的。”
同一天。
我打开爸爸的银行流水。
2022年4月5。转出20万。收款方：浙江宏达鼎盛有限公司。
然后我做了一件之前没做过的事。
我去搜姑妈的银行流水——不，我搜不到。
但我搜了姑妈的微信转账记录——在爸爸手机里，姑妈有时候会用微信转账功能给爸爸发红包，爸爸也会给姑妈转。
所以微信的“转账”页面有姑妈的账号。
我点进去。
看不到姑妈给别人的转账。
但是爸爸跟姑妈之间的转账记录显示——
2022年4月5，爸爸转出20万到“宏达”公司。
2022年4月6，姑妈给爸爸发了一条消息。
“建国，辛苦了。这次投完就踏实等着吧。”
这条消息我昨天已经看过了。
但今天我注意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的细节。
这条消息的前面还有一条。
是姑妈先发的。时间是4月6凌晨00:07。
内容是一张图片。
我点开。
是一张微信转账截图。
截图里显示：
转账金额：150,000元
收款方：赵美芳
付款方：孙哲远
转账说明：辛苦费
15万。
4月5，我爸转出20万。
4月6，凌晨，姑妈收到孙哲远转的15万。
备注：辛苦费。
姑妈把这个截图发给了我爸。
然后紧接着发了那句：“建国，辛苦了。这次投完就踏实等着吧。”
她不是不小心发的。
她是故意的。
她发这张截图给爸爸，是在炫耀——你看，你投钱进去，我也得到好处了。我们都有份。
或者——她在告诉爸爸：放心，我和他们是一边的，你的钱有我盯着。
但实际上。
15万“辛苦费”。
我爸投了87万。
姑妈抽了15万。
表姐夫家实际拿到72万。
而公司在2023年1月就注销了。
一分钱没还。
我把这张截图存下来。
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很久。
然后关掉了手机。
我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桌上摊着爸爸的合同，旁边是那部旧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