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备箱里:两箱茅台,一箱五粮液,给侄子的一万块红包,给爸妈的两万块过年钱。
陈远说:“光这些就快五万了。”
我说:“过年嘛。”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
到了家门口。
门开着,里面热热闹闹。
我拎着东西进去。
客厅里,大姨一家已经到了。
饭桌上摆好了菜。
我数了一下。
十二道菜。
八副碗筷。
我又数了一遍。
八副。
爸,妈,弟弟,弟媳,侄子,大姨,大姨父,表弟。
八个人。
没有我。
没有陈远。
我站在门口,拎着两箱茅台。
弟媳张婷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戴着围裙。
她看了我一眼。
“姐,你怎么来了?”
我愣了一下。
“妈让我回来吃年夜饭。”
张婷皱了下眉:“妈没跟我说啊,我没算你们那份。”
她看了看桌子。
“你看,菜都做好了,碗筷也摆好了……”
我看着桌上我买的茅台。
已经开了一瓶。
我弟苏磊坐在主位旁边,正给大姨父倒酒。
“姨父,尝尝这个,飞天茅台,好东西。”
他看见我了。
但没站起来。
“姐来了?”
他端着酒杯,语气像是在说“隔壁邻居来了”。
我妈从厨房端了最后一个汤出来。
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说——
“哎呀,你来了?我跟你弟媳说了让她多做一点,她可能忘了。”
她看了看桌子。
“你们去厨房吃吧,锅里还有点剩菜。”
厨房吃。
剩菜。
我拎着两箱茅台,价值一万二。
他们在喝我买的酒,吃我出钱置办的年货。
让我去厨房吃剩菜。
陈远站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绷紧了。
“苏念,我们走。”他低声说。
我没动。
我看着那张桌子。
看着苏磊大口喝着我的茅台。
看着张婷给侄子夹菜,坐在我出钱买的房子里。
看着我妈笑盈盈地给大姨夹菜,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我把茅台放在地上。
“妈。”
我说。
“我有话说。”
我妈看了我一眼:“有什么话吃完再说,别扫兴。”
我笑了。
“好。那我就不扫兴。”
我从兜里掏出一万块红包,放在桌上。
“给侄子的。”
又掏出两万块。
“给您和爸的过年钱。”
我妈笑着收了。
“还是我姑娘孝顺。”
苏磊看都没看。
我说:“我和陈远先走了。”
我妈说:“行,路上慢点。”
从头到尾,没有人说“留下来吃饭”。
没有人说“再加两副碗筷”。
甚至没有人说“茅台是你姐买的,谢谢你姐”。
我拎着空手走出那个门。
陈远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车开出老家的巷子。
我说:“今年的茅台,一万二。”
陈远握着方向盘。
“苏念。”
“嗯?”
“你花在你弟弟身上的钱,到底有多少?”
我看着窗外。
“五百一十七万三千八百。”
车里安静了很久。
“我每一笔都记着。”
我说。
“从今年开始,我要收回来。”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