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悦”酒店的宴会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华,洒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和往来宾客的华服之上。空气里浮动着名贵香水、雪茄与香槟的混合气息,伴随着低低的谈笑声与弦乐四重奏悠扬的旋律。
这是一场上流社会的商务酒会,也是名利场暗流涌动的狩猎场。
苏念挽着傅沉的手臂走进会场时,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聚焦而来的目光。
惊诧,探究,玩味,不屑,还有几道来自女性的、毫不掩饰的敌意。
傅沉很少带女伴出席公开场合,尤其是非沈娇的女伴。而他身边这个女孩,陌生,年轻,美丽得极具辨识度——不是沈娇那种具有攻击性的明艳,而是一种纯稚又脆弱,偏偏在贴身礼服的勾勒下透出惊心动魄的诱惑。这种矛盾感,在见惯了精致假面的场合里,显得格外突兀而引人注目。
傅沉感觉到臂弯里纤细的手臂微微僵硬。他侧目,看到苏念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抿着唇,似乎在全神贯注地控制着呼吸和步伐。她身上那件礼服,是他让助理准备的——一袭酒红色的丝绒长裙,款式乍看保守,长袖,高领,只在背后做了大胆的镂空设计,从肩胛骨一路蜿蜒至腰际,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像蝶翼,又像某种无声的腰请。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恰到好处的曲线。
他选这件,本意是让她安分些,别像上次那样惹眼。但现在看来,效果似乎适得其反。那种禁欲与暴露的对比,反而让她在人群中更加夺目。
“放松。”他低声说,语气没什么温度,只是陈述事实,“别像上刑场。”
苏念轻轻吸了口气,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小声说:“对不起,总裁,我有点……紧张。”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隔着昂贵的西装面料,傅沉能感觉到她掌心微微的汗湿。
真实的紧张,还是伪装?
傅沉不再看她,目光扫过会场,与几位迎上来的商界熟人颔首致意,步伐沉稳地带着她融入这片浮华之中。
很快,便有人端着酒杯过来寒暄。话题自然绕不开他身边这位生面孔。
“傅总,这位是……?”
“秘书,苏念。”傅沉言简意赅,连多余的解释都吝啬。
苏念便按照他之前的吩咐,适时地微笑,点头,并不多言。她的笑容很标准,带着新人的青涩和拘谨,眼神清澈,应对得体,让人挑不出错,却也看不出更多深浅。
直到一道明丽的身影,端着香槟,摇曳生姿地走到他们面前。
沈娇。
她今天穿了一身金色的鱼尾长裙,妆容精致,长发高挽,颈间的钻石项链熠熠生辉,整个人如同一朵怒放的金色玫瑰,耀眼夺目。只是此刻,她脸上的笑容完美得有些僵硬,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先是在傅沉脸上停留一瞬,随即牢牢钉在苏念身上。
“阿沉,你可算来了。”沈娇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娇嗔,自然地想要靠近傅沉另一侧,目光却瞥向苏念,故作惊讶,“这位是……新秘书?真是年轻漂亮。以前没见过呢,是刚招进来的?”
她特意强调了“年轻漂亮”和“刚招进来”,语气里的轻慢和试探不加掩饰。
“沈小姐,您好。”苏念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声音轻柔,“我是总裁秘书处的苏念,今天有幸陪同总裁出席。”
“苏念……名字不错。”沈娇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背后那片镂空处停了停,笑意更深,却未达眼底,“这礼服……挺别致。阿沉,你挑的?眼光……很特别。”她话里有话,暗示这礼服的低调与心机。
傅沉神色淡漠,只“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并不想在此与沈娇多做纠缠,尤其不想看到苏念在她面前露出更多破绽或怯懦——虽然他认定她必然怯懦。
“沈小姐过奖了。”苏念依旧垂着眼,声音温顺,仿佛听不出沈娇的弦外之音,“是总裁的安排。”
“是吗?”沈娇轻笑,忽然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傅沉的另一只手臂,身体几乎贴上去,示威般地看向苏念,“阿沉向来体贴。对了,苏秘书,我和阿沉有事要谈,能麻烦你去那边帮我们取两杯香槟吗?要98年的唐·佩里侬,你知道在哪里吧?”
这是明显的支开,也是下马威。让一个女伴,尤其是“秘书”,去充当服务生的角色。
周围的空气仿佛静了一瞬,几道看好戏的目光投了过来。
傅沉眉头微蹙,看向沈娇,眼神冰冷。沈娇却恍若未觉,仰着脸看他,笑容甜美,带着未婚妻理所当然的占有姿态。
苏念抬眸,飞快地看了傅沉一眼,那眼神里有细微的茫然,一丝被为难的窘迫,但更多的是服从。她轻轻松开了挽着傅沉的手,低声说:“好的,沈小姐,总裁,请稍等。”
她转身,朝着酒水台的方向走去。酒红色的裙摆划过一个柔顺的弧度,背后那片雪白在璀璨灯光下晃过,竟有些刺眼。
傅沉看着她的背影,心底那股烦躁再次升腾。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被沈娇挽住的手臂,语气冷淡:“有什么事,非要现在说?”
沈娇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变得更加明媚,压低声音,带着嗔怪:“阿沉,你什么意思?带这么个女人来,是故意打我的脸吗?我们可是有婚约的!”
“商业联姻而已。”傅沉的声音没有起伏,目光却追随着远处那个在酒水台前微微踮脚,认真辨认酒标的纤细身影,“傅氏和沈氏的,不会因为一个女伴改变。沈小姐,你过虑了。”
“你!”沈娇被他公事公办的语气噎住,口起伏,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苏念正从侍者手中接过两杯香槟,转身往回走。那副小心翼翼、我见犹怜的样子,让她恨得牙痒。
“好,就算是为了。”沈娇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狠意,“那你也看清楚,她是什么货色。一副白莲花的样子,底下不知道藏着多少心机。你留她在身边,小心引火烧身!”
傅沉收回目光,冷冷地瞥了沈娇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让沈娇心头一凛。
“我的事,不劳沈小姐费心。”
这时,苏念已经端着两杯香槟走了回来。她的步伐很稳,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将酒杯分别递给傅沉和沈娇。
“总裁,沈小姐,请用。”
沈娇接过酒杯,指尖“无意”地一滑——
“哎呀!”
伴随着一声轻呼,大半杯金黄色的香槟泼洒出来,正正地泼在了苏念前的礼服上。深红的丝绒瞬间被浸湿了一大片,颜色加深,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更加暧昧的轮廓。
“对不起啊苏秘书,我手滑了。”沈娇掩唇,语气抱歉,眼底却闪过快意,“你看这……真是的,好好一件礼服……要不,你去楼上休息室处理一下?我让服务员带你去,顺便看看有没有备用的可以暂时换一下?”
周围的视线再次聚焦,带着了然和戏谑。这拙劣的伎俩,谁都看得懂,但没人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秘书去驳沈家千金的面子。
苏念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另一杯完好无损的香槟。酒液冰凉,渗透衣料,贴在皮肤上。她低着头,看着前狼狈的污渍,肩膀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握着酒杯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傅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盯着沈娇,目光冷冽如冰刃。
沈娇却仿佛毫无察觉,反而“好心”地催促:“快去吧,苏秘书,这样湿着多难受。阿沉,你说是吧?”
苏念终于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像蒙了一层水汽,却强忍着没有掉泪。她看向傅沉,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说:“总裁,对不起,我……我去处理一下。”
说完,她将手中那杯香槟轻轻放在旁边的桌上,对走过来的服务员点了点头,便跟着对方,低着头,匆匆离开了宴会厅中心。背影单薄,带着显而易见的难堪和仓惶。
傅沉盯着她消失在侧门的身影,腔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他猛地将手中的酒杯塞给旁边经过的侍者,对沈娇扔下一句冰冷的警告:“沈娇,适可而止。”
然后,他迈开长腿,竟也朝着苏念离开的方向走去。
“阿沉!”沈娇在他身后气急败坏地低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含义不明的目光,她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变得扭曲。
酒店楼上的套间休息室内。
苏念站在宽敞的浴室镜子前,看着镜中前那片深色的湿渍。脸上的仓惶与脆弱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冷静的平估。
沈娇的手段,果然还是这么上不了台面。不过,正合她意。
门外传来服务员礼貌的声音:“苏小姐,备用礼服送来了。是沈小姐吩咐准备的。”
“请进。”
门被推开,服务员推进来一个挂衣架,上面挂着一件裙子。苏念目光扫过去,眉梢微挑。
那是一件白色的吊带纱裙,布料轻薄剔透,款式……极其性感暴露,几乎可以预见穿上后会是何等效果。与其说是备用礼服,不如说是某种刻意的羞辱和陷阱。如果她真的换上这件走出去,那么今晚,她将成为全场最大的笑话,傅沉也绝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沈娇这是想彻底毁了她今晚,甚至是在傅沉心中的印象。
“放那里吧,谢谢。”苏念语气平静。
服务员离开,带上了门。
苏念没有去碰那件白裙。她走到房间内的电话旁,拨通了前台的号码,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哽咽:“您好,我是楼下宴会厅傅总的女伴,我不小心弄湿了礼服……请问,酒店有的造型师或者服装店吗?能尽快送一件合适的礼服过来吗?价格不是问题……对,尺码是……”
她报出自己的尺码,并特别强调:“款式……请保守一些,颜色深些最好。麻烦快一点,谢谢。”
挂断电话,她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城市的璀璨夜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当然不会真的指望酒店。这通电话,不过是做给可能存在的监听,或者事后调查看的。一个惊慌失措、努力寻求得体解决方法的小秘书,形象才够完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十分钟后,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苏念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却不是她预想中的酒店工作人员或造型师。
而是谢宴。
他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印着某高奢品牌logo的防尘袋,斜倚在门框上,桃花眼里带着惯有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听说有只小白兔在这里遇到了麻烦?”他的目光掠过她前那片湿渍,眼神微暗,随即扬了扬手中的袋子,“刚好,我有个朋友是品牌公关,在附近有店。让人送了件过来,看看合不合适?”
苏念显然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脸上露出真实的惊讶,随即是慌乱和局促:“谢宴哥?你……你怎么上来了?这……这太麻烦你了,我已经打电话给酒店了,他们……”
“酒店那些备用礼服?”谢宴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了然和嘲弄,“能穿吗?”他不由分说地将防尘袋递到她手里,“去试试。总不能一直这样湿着,或者穿那些不合时宜的东西下去。”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而且,他显然知道沈娇送来的那件“备用礼服”是什么货色。
苏念抱着沉甸甸的防尘袋,抬头看着他。灯光下,她眼眶还残留着一点微红,眼神复杂,有感激,有不安,还有一丝被看穿窘境的脆弱。
“……谢谢。”她最终低下头,小声说。
“快去换吧。”谢宴侧身让开,体贴地没有进门,“我在这里等你。”
苏念点点头,关上门。她打开防尘袋,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礼服。款式依然修身,但比之前那件酒红色的更为简洁利落,V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裙长及地,侧面开衩,行走间会若隐若现地露出小腿线条。优雅,低调,却自带气场。
尺码完全合适。
当她换好礼服,重新整理好头发,再次打开门时,谢宴眼中毫不掩饰地掠过一抹惊艳。
黑色将她肌肤衬得愈发白皙,简洁的款式凸显出她净的气质,而那恰到好处的设计又完美展现了她的身材优势。褪去了酒红色的暧昧诱惑,此刻的她,像一株夜间悄然绽放的黑玫瑰,清冷又迷人。
“很漂亮。”谢宴真诚地赞美,目光温柔,“比刚才那件更适合你。”
苏念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裙摆,脸颊微红:“真的吗?会不会……太黑了?”
“不会。”谢宴微笑,“正好。走吧,我送你下去。不然……”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有人该等急了。”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走廊空旷安静。
“谢宴哥,”苏念忽然轻声开口,“刚才……谢谢你。还有,谢谢你没问。”
没问她为什么会被泼酒,没问沈娇的刁难。
谢宴侧头看她,女孩低垂的睫毛像蝴蝶脆弱的翅膀。他心头微软,声音也放得更柔:“有些事,不需要问。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不想笑,可以不用笑。如果受了委屈……”他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将那句“可以找我”咽了回去,换成了,“也不要忍着。傅沉那人,虽然冷,但眼里不揉沙子。”
他是在暗示她可以向傅沉求助?还是在提醒她傅沉的性格?
苏念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我只是个秘书。不想给总裁添麻烦。”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谢宴看着她走进去的纤细背影,眼底情绪翻涌。不添麻烦?恐怕从你出现在傅沉身边的那一刻起,麻烦就已经注定了。
而他,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卷入了这场麻烦之中。
当苏念独自回到宴会厅时,距离她离开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
傅沉正被几位生意伙伴围着交谈,脸色比刚才更加冷峻,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周围的人说话都不自觉地放低了音量。他的目光不时扫向入口处。
直到那抹黑色的身影出现。
他的视线骤然定格。
她换了衣服。不是之前那件酒红丝绒,也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狼狈或可笑的装扮。而是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礼服,衬得她肤白如雪,气质沉静。她脸上重新带上了那种得体的、微微紧张的微笑,一步步走过来,仿佛刚才的难堪从未发生。
但傅沉看得很清楚,她走过来时,视线先是不安地扫视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他。当对上他的目光时,她似乎松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依赖和如释重负,随即又因为他的注视而略显羞涩地移开视线,加快了脚步。
她来到他身边,站定,仰起脸看他,小声说:“总裁,我……我回来了。对不起,耽误了这么久。”
傅沉的目光在她脸上,身上仔细掠过。没有泪痕,妆容依旧完好,只是眼尾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一些,像是偷偷擦拭过。黑色的礼服很合身,衬得她脖颈修长,锁骨精致。
“衣服哪来的?”他问,声音不高,只有两人能听清。
苏念似乎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如实回答:“是……谢宴哥帮忙找来的。他说酒店的不合适,刚好有朋友在附近……”
谢宴。
傅沉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他抬眼,看向不远处正与人谈笑风生的谢宴。谢宴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举杯朝他示意了一下,笑容一如既往的风流恣意。
一股极其陌生的、尖锐的情绪猛地刺入傅沉心口。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擅自触碰、标记了一般。
他重新看向苏念,女孩正忐忑地望着他,似乎担心他会因为这件礼服而不悦。
“下次,”傅沉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遇到这种事,直接来找我。”
苏念怔住,清澈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微微的动容和受宠若惊。她轻轻点头:“……是,总裁。”
这时,舞曲响起。悠扬的华尔兹飘荡在宴会厅上空。
几位老板笑着打趣:“傅总,不请女伴跳支舞吗?可不能冷落了佳人。”
傅沉没说话,只是向苏念伸出手。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态。
苏念看着那只手,又抬眼看看傅沉深邃难辨的眼眸,脸颊慢慢泛起红晕。她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微凉。他的手,总是这么凉。
傅收紧手指,握住她,力道有些重。然后,他牵着她,步入舞池中央。
无数目光追随。
傅沉的手揽住她的腰,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腰肢的纤细和柔软。另一只手与她交握。他舞步娴熟,带着她旋转。
苏念似乎不太擅长跳舞,步伐有些生涩,全靠他引领。她微微仰着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呼吸不自觉放轻。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
“怕吗?”他忽然低声问,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苏念摇头,又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有……有一点。怕踩到您。”
“跟着我。”他简短地说,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带得更近了一些。
她的身体几乎贴上他的膛,能感受到他衬衫下结实肌理的起伏。属于男性的、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将她包围。她的耳红透了,睫毛慌乱地颤动着,不敢再看他。
傅沉垂眸,看着她染上绯色的脸颊和轻颤的羽睫,还有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咬住的下唇。那抹红,在黑裙的映衬下,艳丽得惊心。
中那股躁动再次翻腾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混杂着对沈娇自作主张的怒意,对谢宴多管闲事的不悦,还有……对怀中这具温软身体,这种全然依赖又羞涩姿态的,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欲。
他知道沈娇在看着,谢宴在看着,所有人都在看着。
他揽在她腰间的手,缓缓下移,更用力地将她按向自己,几乎严丝合缝。
苏念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身体瞬间僵硬,却并未挣脱。
傅沉俯身,薄唇凑近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沉而缓慢地说:
“记住,苏念。”
“你现在,是我的人。”
“今晚是,以后也是。”
他的声音像带着电流,钻入她的耳膜,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苏念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冰冷的衬衫面料,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唇角,一丝极淡极淡的、得逞般的弧度,转瞬即逝。
舞曲悠扬,灯火迷离。
狩猎者与猎物的界限,在这一支舞里,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而舞池之外,沈娇死死攥着酒杯,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盯着那相拥起舞的两人,眼神怨毒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谢宴则靠在柱子上,晃动着杯中的酒液,脸上依旧带笑,只是那笑意未及眼底,看着舞池中央那抹黑色的身影,以及傅沉充满了独占意味的姿态,眸色渐深。
好戏,才刚开场。
玫瑰固然带刺,但手握荆棘的人,又怎知自己不会先被刺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