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初要在江城住一段时间,阮柔租了公寓,跟陆云深的公寓一个小区。
沈月初忍不住吐槽,
“这……这……这租金,都可以在郊区买个小户型了。靠偶遇搭讪,钓凯子就是扯淡!”
阮柔晃晃手指,
“萍水相逢的两个人,必有一方是蓄意为之,而我就是那强扭他小地瓜的攻方。”
她买了望远镜,挂在脖子上,说要监视陆云深一举一动。
沈月初想提醒她,这种儿童望远镜不如手机放大了清楚。
可单相思的少女谁敢惹。
沈月初拎起包,司机等在楼下,送她去实验室活。
是阮柔租车,给她雇的司机,天天接送她上下班。
女儿有一分给她花八百。
她心里不是个滋味,又是满满的幸福。
“宝,今天不陪妈妈了?”
阮柔趴在窗口摆摆手,
“我感觉……陆云深……他好像在家,我想堵他。”
其实,树丛挡着本看不见。
沈月初叹口气,出了家门。
阮柔伸了个懒腰。
她化个淡妆,熨直头发,选了件得体的衣服。
她要去探望阮母。
阮母在静海神经康复中心休养。
医生说她表现不错,很快便能出院。
阮柔不允许。
她透过玻璃窗,看见阮母穿着病号服,安静地做手工,旁边人大吵大闹也影响不到她。
她优雅娴静,文静温柔。
“这个人有病,我看出来了。”
院长陪笑,
“沈小姐学医的?这个病人正慢慢好转,安静是康复的前兆。”
阮柔装模作样,
“沉静后的爆发,非常凶猛。她一定憋着使坏,关注她。我在国外进修过心理学,我对神经康复中心的前景非常看好。”
“沈小姐有眼光。”
院长摩拳擦掌,陆氏集团要他的医院,他满心期待。
“沈小姐这边请。”
他忙前忙后,奉阮柔奉为上宾。
阮柔开门见山,
“三百万资金,分三年。前三次每月十万,到第四个月,业绩需要提高百分之二。半年,百分之五,第一年年末,百分之十。全年均达标,一百万会在第二年第一季度付清。计划书,你看一下。”
阮柔没有三百万投它,只能给院长画大饼。
院长看了又看,想了又想,同意了。
前三个月,钱可以白拿,半年指标也很容易完成。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康复中心不仅缺钱,还资质不健全。
“我的朋友想来当个副院长混个资历。我希望咱们全院的薪资水平可以高一些。这样,我追投五十万,改善全院职工薪资待遇。”
程悠悠为阮柔鞍前马后,有便宜,必须给程悠悠安排上。
五十万三年后才给,阮柔瞧这个破医院,三年后的业绩不可能翻两翻。
“谢谢!谢谢!谢谢沈小姐!”
位置偏僻,设施简陋,手续还不完善的康复中心,迎来了欢天喜地的变革。
当阮柔提出单独会见她看中的“病人”时,院长笑了。
阮太太,陆氏集团总裁陆云深前女友的母亲。
眼前的沈和和女士,朋友圈背景是一张与陆云深亲密相拥的合影。
院长心里明镜一般,
“这个病人有暴力倾向,沈小姐小心,她偷袭过三个医生,两个护士。”
阮柔没放在心上,以为院长信口开河,不想让她单独接触。
“我们对待病人不能听之任之,要积极治疗。用药,,不要吝啬。对了,她家里出事,谁给她付治疗费?有人来看她吗?”
阮柔听程悠悠说,律师受阮父委托,帮阮母转院,转到这家康复中心。
院长为了巴结阮柔,很积极,翻出阮母住院以来的所有资料。
阮柔发现,阮承泽出狱后并未来看望过阮母。
律师帮助补齐费用,来过两次。
“不允许她接触任何人,单独治疗。”
阮柔随手扔给院长一张十万的支票,神情冷漠。
院长如获至宝,对阮柔视若神明,
“她的状态确实不该与外人接触。沈小姐放心。”
十万元,钱虽不多,但阮柔强大的气场,令院长深深折服。
这是背靠陆云深,源源不断财力加持下的豪横。
院长对阮柔的命令生出期待与希冀。
这是他腾飞的迹象!
阮柔临走时,听见了阮母的呼喊声,那是一个人希望破碎后撕心裂肺的哀鸣,
“我没病!我要出去!让我出去!让我出去!我没病!”
“求求你们!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我什么都不知道!饶了我!饶了我!”
监控画面里,阮母披头散发,光着脚,躲在床后的角落里,哭得声嘶力竭。
阮柔嘴角抹过一丝冷笑,阮太太也会求人,跟自己学的吗?
“妈!把录取通知还给我!还给我!”
“妈!我好晕,燕窝羹……你放了什么?我好热。”
“妈,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我会报答阮家!妈!我工作后,会赚钱,孝顺你和爸爸……我不去,我不去找白总,别卖……我……”
不堪的回忆浮出脑海,阮柔手指抵住太阳,
“院长,如果病人总是大呼小叫,对我医院的声誉很不好。有病就得治!”
院长明白阮柔的意思。
“沈小姐,你看到了我们医生都没碰到她。她真是疯了!幻想症!哎呀,你看,这病房本没人呀!不用药真不行。”
只要资金到位,让病人安静更好管理。
同行的医生说:
“她有被害妄想症,总说有人盯着她。常对着空气大喊,说什么都不知道,不管她的事,还藏东西袭击我们。”
阮柔心里起了计较,
“瞧瞧,是不是我说的,沉默背后的爆发,她在装正常人。院长,你不说她好了吗?”
院长瞪了眼多嘴的医生,
“阮太太住院费只够维持到这个月末。我联系律师,他说让我等阮小姐下星期出狱后,直接联系阮小姐。”
阮柔蹙眉,阮珊珊要出狱了?
这么快!
陆云深!
对得起死去的阮柔吗?
睡替身,挺卖力!正事,一点不帮忙!
院长搓着手,
“阮家破产,还欠着外债。阮小姐瘸了腿瞎了眼,我看……我看大家都不容易。我们这儿的费用……也不便宜。”
“谁知道阮太太在演戏!沈小姐真是火眼金睛!阮太太不能出院,危害社会怎么办!是我大意。”
院长止不住奉承阮柔。
阮柔心跳得飞快。
阮珊珊残疾了!
是意外吗?还是……
回来的路上,阮柔心事重重。
*
陆云深坐在车内,止不住打喷嚏。
他感染风寒有些发热,提前从公司回来。
车开到公寓门前,他迈下车门。
花园旁倩影闪过,女子秀发乌黑顺直,微风吹起发丝,露出淡雅素净的侧颜。
阮柔!
陆云深大步穿过树丛,
“阮柔!”
他抓住阮柔的手腕用力握紧。
阮柔回过头,微微怔忪,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杂乱的树枝刮破陆云深的高定西装,栏杆铁丝抹过他的眼尾,细而长的划痕泛出血迹。
“你出血了。”
铁丝险些划到他的眼睛,血珠滚落脸庞。
阮柔抬起手要为他擦拭,却被陆云深紧紧握住指尖,攥在手心里。
“阮柔!”
陆云深泪眼蒙眬,紧紧握着阮柔的手,生怕她又跟梦里一样,消失不见。
他的思念真真切切。
阮柔好似从他深邃的眸子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好吧,她就是阮柔,她回来了,请好好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