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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本王看,谁敢动她。”

这七个字,声音不大,却如同平地惊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凛冽意,瞬间压过了店内所有的嘈杂。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靖王萧玦一身墨色常服,不知何时已立在店门口。他身后只跟着秦护卫一人,但那股自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煞气,却让满屋子的衙役如坠冰窟,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为首的班头脸色瞬间煞白,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王、王爷……卑职……卑职奉命行事……”

“奉命?”萧玦缓缓步入店内,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桌椅和被翻动的灶台,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见她安然无恙,眸底的冰寒才略微化开一丝,随即转向那班头时,又冻结成更深的寒意,“奉谁的命?顺天府尹何时给了你们当街锁拿御赐金牌持有者、无凭无据便封查店面的权力?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刺骨的质疑,班头吓得魂飞魄散,额头上冷汗涔涔:“回、回王爷……是、是有人递状,说吃了这里的红烧肉性命垂危……府尹大人下令先……先控制现场……”

“状纸何在?人证何在?仵作验状何在?”萧玦连发三问,一句比一句冷厉,“你等入店,不先查验所谓‘病患’、‘证物’,反倒先封存食材、搅乱现场,是何道理?是要毁灭证据,还是要构陷良民?”

班头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浑身抖如筛糠。他们接到的本就是不可言说的“密令”,要的便是快刀斩乱麻,当场拿人封店,造成既定事实。哪里想到靖王会在这个时辰亲自出现在这里!

沈清辞此时上前一步,对萧玦盈盈一礼:“王爷容禀。民女店铺每食材进货、处理、烹制皆有记录,后厨亦有帮工可以作证流程净。所谓吃食致病,民女愿与原告当面对质,并请官府指派信得过的仵作与医师,共同查验所谓‘病患’及我店封存之物。”

她语气镇定,条理清晰,目光清正,与地上抖成一团的班头形成了鲜明对比。

萧玦看她一眼,微微颔首,转而冷声对那班头道:“听见了?回去告诉你们府尹,此案,本王接了。让他将一人证、物证、状纸,悉数备齐,一个时辰后,本王亲至顺天府旁听。若有一丝不实,或证据链有缺……”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却重若千钧,“让他想想,乌纱帽还戴不戴得稳。”

“是!是!卑职明白!卑职这就去回禀!”班头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来,带着手下衙役灰溜溜地退走,连那些刚贴上封条都没来得及撕。

店内恢复安静,看热闹的百姓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议论纷纷,群情激奋。

“我就说沈姑娘是冤枉的!”

“肯定是有人眼红陷害!”

“靖王殿下太威武了!就得治治这些不长眼的!”

沈清辞吩咐张石李虎他们收拾店面,照常营业。她则请萧玦移步后院雅间。

“王爷,今又劳您解围。”沈清辞斟上茶,真心实意地道谢。

萧玦接过茶盏,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瓷壁,目光落在她脸上:“此次不同以往,直接构陷人命,手段更毒,背后之人所图非小。你心中可有计较?”

沈清辞沉吟道:“前几御膳房刚递了话,今顺天府就来拿人。时机太过巧合。民女猜测,怕是宫中有人,借了御膳房的势,又动用了宫外的关系,双管齐下。先以‘与宫争利’敲打,若不屈服,便用这雷霆手段,彻底将我打落尘埃。”

萧玦眼中寒光一闪:“宫里……”他放下茶盏,“一个时辰后,随本王去顺天府。你的金牌,该亮出来的时候,就要亮出来。不仅要洗清污名,还要让有些人知道,动你,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一个时辰后,顺天府正堂。

顺天府尹周大人早已得到消息,额头见汗,正襟危坐于堂上。靖王萧玦并未坐主位,只在一旁设了座,沈清辞立于堂下。堂外挤满了听闻消息前来旁观的百姓。

“带原告,及一人证物证!”周府尹拍下惊堂木。

很快,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满面愁苦的中年汉子被带了上来,声称自己是病患的兄长,名叫赵大。他呈上状纸,哭诉其弟赵二昨在清辞小厨吃了一份红烧肉后,回家便上吐下泻,请了大夫也不见好,如今已是昏迷不醒,性命垂危。随同呈上的,还有一份某医馆大夫出具的诊断手札,写着“疑似食伤中毒”,以及半包从赵家带来的、据称是昨打包带回的红烧肉。

接着,又带上来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自称是昨在清辞小厨与赵二邻桌的食客,作证看见赵二确实吃了红烧肉,之后脸色就不太好。

周府尹看向沈清辞:“沈氏,原告状告你店食物不洁,致人重伤,人证物证在此,你有何话说?”

沈清辞从容不迫,先向府尹和萧玦行礼,然后转向那赵大,问道:“赵大哥,你说令弟是昨何时在店内用餐?坐的哪张桌子?点的除了红烧肉,还有什么?打包用的是何种食盒?”

赵大眼神闪烁了一下,支吾道:“昨、昨申时左右……坐的靠窗那张……就点了一份红烧肉和米饭……打包……就是普通的油纸包。”

沈清辞点点头,对周府尹道:“大人,民女店中每客流量、菜单、乃至大致座位都有记录。请大人准予民女助手呈上昨申时前后的记录,并传唤当时当值的跑堂。”

记录很快取来,跑堂也被传来。记录显示,昨申时靠窗座位接待过三拨客人,并无单独点一份红烧肉加米饭的男性客人。跑堂也证实,昨打包红烧肉用的都是统一订制的带盖小陶罐,以防洒漏,从未用过油纸包。

赵大顿时有些慌了:“许、许是我记错了座位和时间……”

“时间、座位、打包用具皆对不上。”沈清辞不再看他,转而向周府尹请求,“大人,既然有这包‘证物’红烧肉,可否请衙门仵作或指定的多位医师,当场验看?并与我店今现做、及封存的后厨原料进行比对?同时,民女恳请,立即派官差与信得过的医师,前往赵家查验病患赵二的真实情况!”

周府尹看向靖王,萧玦微微颔首。周府尹立刻下令:“准!请王仵作、保和堂李大夫、济世堂张大夫共同验看证物!另派一队衙役,带着太医署的刘太医,速去赵家!”

等待验看和查访的过程中,沈清辞又仔细询问了那个“目击证人”几个细节,对方漏洞百出,最终在沈清辞犀利的追问和官府的压力下,瘫软在地,承认是受人指使,收了二两银子来做伪证。

此时,仵作和两位大夫的初步验看结果也出来了。那包“证物”红烧肉,肉质发暗,汤汁浑浊,明显是放置多时甚至可能经过刻意捂馊的,与清辞小厨新鲜出锅的红亮酥烂的红烧肉截然不同。且肉块大小、切割方式也与清辞小厨的标准不符。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前往赵家的衙役和刘太医回来了。刘太医回禀:“大人,卑职查验了那赵二,其症状确系腹泻虚弱,但并非食物中毒之急症,观其脉象舌苔,倒像是误服了某些寒凉泻下之药物所致。且其家中床头,发现藏有未用完的巴豆粉。”

“巴豆粉?!”堂上一片哗然。

赵大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真相至此,已然大白。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用药物制造病状,用伪证和伪物证诬告,目的就是要将沈清辞和她的店铺置于死地。

周府尹惊怒交加,惊堂木拍得震天响:“大胆赵大!竟敢勾结他人,伪造证据,诬告良善!从实招来,受何人指使?!”

赵大吓得屁滚尿流,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是一个戴斗笠的男人找上我,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这么做的……他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小人一时鬼迷心窍……小人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啊!”

线索似乎断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萧玦,忽然淡淡开口:“周大人,本王记得,顺天府抓获的散播清辞小厨谣言的地痞中,有一人曾供认,收的是一个左手手背有烫疤的男人的钱。你可查过,此人是否与御膳房有关?或是与宫中采买、某些皇商府上有关?”

周府尹一个激灵,猛地想起,之前靖王吩咐查办聚宝楼谣言案时,似乎确有这么一个细节!只是当时重点在聚宝楼,这条线索并未深挖。

“王爷明鉴!下官……下官即刻去查!”周府尹冷汗涔涔。

“不必了。”萧玦站起身,走到堂中,目光如电,扫过堂上堂下,“秦护卫,将人带上来。”

只见秦护卫押着一个被捆缚结实、面色灰败的中年男子走上堂来。此人穿着体面,却是个生面孔,一直低头,左手下意识地往袖子里缩。

“此人,”萧玦声音冷冽,“是宫中慎刑司一个低等管事的远亲,平做些帮闲。本王得知清辞小厨被构陷,便着人顺藤摸瓜。昨,有人看见他在赵大家附近出现。秦护卫,让他左手亮出来。”

秦护卫一把扯出那人的左手,手背上,一道陈年的烫疤清晰可见!

“此人已招认,”萧玦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受宫中某位贵人身边得脸太监的指使,辗转找到赵大,策划了此次诬告。目的,便是要彻底毁了沈清辞和她的生意。”

堂上死寂。

宫中某位贵人……得脸太监……

虽然萧玦没有点明,但几乎所有人都瞬间将目光,投向了此前传出“与宫争利”风声的——御膳房,以及御膳房背后可能站着的,某位对沈清辞的崛起感到不悦的宫苑主人。

周府尹脸色煞白,他知道,这案子已不是他能审的了。

沈清辞适时上前,向着堂上、堂外众人,郑重一礼,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枚御赐金牌,高高举起。

金牌在公堂的灯火下,折射出威严而温润的光芒,“沈小厨”三个御笔亲题的大字,熠熠生辉。

“民女沈清辞,蒙天恩赐下此牌,唯愿以微末厨艺,侍奉君上,惠泽百姓,从未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行不法之事。今之诬,幸得王爷明察,官府秉公,方得昭雪。此牌不仅是荣耀,更是责任与鞭策。民女在此立誓,清辞小厨与‘沈小厨’,必将一如既往,以食为天,以诚为本,绝不辜负皇恩,绝不辜负每一位顾客的信任!”

她声音清越,掷地有声。金牌的光映着她清丽而坚毅的面容,堂外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掌声。

“沈姑娘清白!”

“沈小厨好样的!”

“皇上万岁!王爷千岁!”

萧玦看着她手持金牌、傲然立于公堂之上的身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与温柔。他知道,经此一役,她的名声将更加稳固,那背后的黑手,短时间内也绝不敢再轻举妄动。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他转向面如土色的周府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堂上每个人都听清:“周大人,此案虽已分明,但诬告者、伪证者、幕后指使者,皆需依律严惩,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至于宫中涉及之人……”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本王自会处理。”

一场风波,以沈清辞的全面胜利和金牌的再次“亮剑”而告终。然而,沈清辞和萧玦都清楚,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京城的繁华之下,暗处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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