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没有说一句苏琳的坏话,只是冷静地陈述事实。
文章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链接就被疯狂转发,弹幕瞬间刷满了苏琳的直播间。
起初,她还在装模作样地抹眼泪,没注意到弹幕的变化。
“!年度大戏!家人们快去看隔壁周毅的微博!”
“前方高能反转!非战斗人员迅速撤离!”
“姐姐不哭?不,现在是骗子还钱!”
弹幕的风向瞬间逆转。
“@苏琳把吞了人家五年的工资吐出来!”
“给爹妈上坟都没钱,全给你买爱马仕了是吧?你睡得着吗?”
“建议申遗!年度最佳表演艺术家!”
“退钱!退钱!退钱!”
苏琳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拿起另一部手机点开,当她看到我那篇长文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着手机,又看看直播间满屏的“谎话精”“快退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在一片混乱的辱骂和质问声中,她手一抖,狼狈地关掉了直播。
5
直播被迫下线后不到一分钟,我的书房门就被猛地撞开。
苏琳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把我手机狠狠摔在我桌上:
“周毅,你满意了?把我搞臭,把这个家搞散,你就开心了?”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整理着文件夹里的电子账单:
“苏琳,这些账单,哪一笔是我P的,你指出来。”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
“你少给我来这套!我为你生孩子,为你当了五年全职太太,花你点钱怎么了?你现在是要跟我算总账吗?”
“不是算总账,”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是离婚。”
听到这两个字她瞬间愣住了,随即又换上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离婚?周毅,你敢跟我提离婚?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懒得跟她掰扯,直接将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推了过去。
“我只要童童的抚养权,房子归你,车子归你。家里的存款,你也知道,是零。”
苏琳看着协议,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起协议撕得粉碎。
“想离婚?美得你!周毅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说完,她哭嚎着冲出了书房。
那一晚,我睡在书房的沙发上。
凌晨三点,我被一阵轻微的亮光晃醒。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苏琳的背影,她正鬼鬼祟祟地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什么。
我闭上眼,装作熟睡,心里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我拿起来一看,我的社交账号在五分钟前,发布了一篇新的文章。
一篇,足以让我社会性死亡的,“忏悔文”。
“大家好,我是周毅。对不起,我骗了所有人。”
“之前发布的所谓账单,都是我P图伪造的。因为我本人患有严重的狂躁症,伴有家暴倾向,见不得我妻子过得好。那瓶牛,就是我故意用来她,并录下视频污蔑她的。”
“我对不起苏琳,对不起我的儿子,我不是人,我该死。”
这篇“忏悔文”写得情真意切,就差当场给我立个牌坊了。
苏琳想用这一招能置我于死地,让我百口莫辩。
帖子刚发出去,评论区还没来得及被水军占领,一条高赞评论就冒了出来。
“不是,你们都没发现盲点吗?这个周毅之前的帖子,发布设备都是来自红米,怎么这篇忏悔文,突然就变成『来自iPhone17』了?”
“!铁子你又发现了真相!”
“我特意倒回去看了,真的!前几篇都是安卓机,就这篇是苹果最新款!细思极恐!”
“笑不活了家人们,这是年度级别的忘切号现场啊!苏琳女士是觉得自己老公买不起红米以外的手机吗?”
“已知周工节俭,苏女士奢侈。请问,这台iPhone17是谁的?抢答!”
“破案了,这是盗号发文,贼喊捉贼!这作666,建议申遗!”
“年度最佳蠢贼,我投苏女士一票,简直是互联网反向营销第一人!”
舆论不断反转。
苏琳那篇耗尽心血的忏悔文,反倒让舆论发酵得更厉害。
6
第二天,我请了假。
第一件事,就是去移动营业厅,打印了我手机号的后台登录记录。
时间,IP地址,设备型号。
铁证如山。
第二件事,我把苏琳堵在卧室,打开了手机录音。
“为什么盗我号?”我开门见山。
她还在嘴硬,梗着脖子反问:
“什么盗号?那是你良心发现,自己发的!”
我笑了,把营业厅的记录单拍在她面前:“
良心发现到连手机型号都变了?苏琳,你的表演太拙劣了。”
她看着单子,脸色瞬间煞白。
我步步紧:“是你发的,对不对?”
她嘴唇哆嗦着,声音突然尖利起来:
“是!是我发的又怎么样?周毅,是你我的,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很好。”
我关掉录音,把两份证据打包,直接发给了律师。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一种尘埃落地的平静。
就在这时,砰砰的砸门声传来。
我打开门,岳父岳母那两张满是愤怒的脸就怼了上来。
“周毅!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们把女儿养这么大,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
我丈母娘一上来就指着我的鼻子骂。
岳父在旁边帮腔,唾沫星子横飞: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在网上这么羞辱自己的老婆!你毁了琳琳,你毁了我们全家!”
他们俩一唱一和,嗓门大到整层楼都听得见。
邻居们纷纷打开门,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要是以前,我早就把他们请进屋,关上门,低头认错了。
但现在,我关上身后的门,让他们骂,让邻居们看。
等他们骂累了,我才慢悠悠地开口:
“叔叔,阿姨,别急。我们先看点东西。”
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几张A4纸,递了过去。
“这是我这三年来,每个月给二老的转账记录,每月五千,一分不少。”
他们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我抽出另一沓纸:
“这是苏琳的信用卡账单。上个月,爱马仕丝巾,八千;美容院护理,一万二;她新买的那台iPhone17,八千多”
我把账单在他们面前一张张铺开,
“你们二老加起来,一个月一万。我自己的生活费,一个月五百。苏琳一个人的花销,是我和你们四个老人加起来的三倍。”
“你们说,我到底亏待了谁?”
岳父岳母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看着那些账单明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邻居开始窃窃私语。
“我的天,养了两个祖宗啊这是。”
“这女婿可以了,一个月给岳父母每人五千,比亲儿子还强。”
“结果女儿这么败家,还上网黑自己老公,真是闻所未闻。”
指指点点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他们身上。
岳母还想撒泼,刚喊了一句“你胡说”,我就把银行APP的转账详情页面举到了她眼前。
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最后,两人在我冰冷的注视和邻居们的议论声中,落荒而逃。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关上门,立刻给律师打了第二通电话。
“王律师,我决定了。”
“正式向法院提请离婚。我的诉求很简单:
儿子童童的抚养权归我,并要求追回苏琳这五年来,超出正常家庭开销的不合理挥霍财产。”
7
开庭前一天,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是一个压缩包,解压后,我看到了几百张聊天记录截图。
是苏琳和她那群“好闺蜜”的。
“毅哥也太好拿捏了,我说什么他都信,跟个傻子一样。”
“这周末我又看上个包,准备编个理由让他给我报销,姐妹们帮我想想?”
“这次牛的事闹大了,周毅好像要来真的,我有点怕了。”
底下的回复,从一开始的吹捧附和,到后来出事后的撇清关系。
“琳琳,这事是你自己作的,我们可没让你去网上黑你老公。”
“就是,我们都劝过你,你非不听。”
“别再找我了,我老公不让我跟你来往。”
塑料姐妹,大难临头各自飞。
王律师看完,只说了四个字:“天助你也。”
法庭上,我坐在原告席,看着对面一脸被伤害表情的苏琳。
她的律师率先发难,试图把一切都归咎于产后情绪问题。
“我的当事人,苏琳女士,一直患有严重的产后抑郁。”
“她的一系列行为,包括在网络上发布视频,都是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希望引起丈夫关注的一种特殊方式,这是一种夫妻间的情趣。”
“情趣?”我方王律师站了起来,推了推眼镜,
“被告律师,你管伪造证据、煽动网暴、盗号诽谤叫情趣?你们家的情趣,可真刑啊。”
法庭里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
王律师字字珠玑,苏琳的律师被怼得哑口无言。
接着,是关于童童抚养权的争夺。
苏琳的律师开始打感情牌:
“苏琳女士作为全职母亲,陪伴孩子时间更长,孩子离不开母亲……”
王律师没等他说完,直接在法庭上播放了两段证据。
第一段,是苏琳在家里歇斯底里,指着童童的鼻子骂:
“你跟你那个穷酸爹一样,都是废物!只配喝免费的垃圾!”
第二段,是我手机里的录音,她亲口承认盗用我的账号发布伪造的忏悔文。
“……是我发的又怎么样?周毅,是你我的!”
录音播放完毕,整个法庭一片死寂。
庭审的最后,法官敲响了法槌,做出最后的判决:
“本院宣判,婚生子周童抚养权归原告周毅所有。”
“被告苏琳,需于判决生效后三十内,返还婚姻存续期间过度挥霍的夫妻共同财产共计一百八十三万元。”
8
一百八十三万。
苏琳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几乎是净身出户,这对把金钱和体面看得比命还重的她来说,是最终的惩罚。
去民政局办手续那天,苏琳化了精致的妆,穿着她最贵的一件风衣,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我签完字,把笔递给她。
童童一直紧紧抓着我的衣角,躲在我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对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毕竟他们母子从牛风波后,已经半年没有见面了。
苏琳签完字,红着眼圈蹲下身,朝童童伸出手:
“童童,我走了……让妈妈,再抱抱你,好吗?”
童童往我身后缩得更紧了,小手把我的裤子攥出了褶。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童童?”苏琳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充满了不敢置信。
童童终于从我身后探出小脑袋,声音清脆又稚嫩:
“邻居阿姨说,你不是好妈妈。你把爸爸的钱都拿去买包,还骗人,在网上骂爸爸。”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讨厌你!”
苏琳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儿子天真的指责,才是对她最沉重的惩罚。
后来,听说苏琳想利用之前积攒的“名气”,转型做网红带货。
然后被网友剪辑成搞笑视频,标题是《年度戏精!被全网骂到当场下播的奇女子!》。
视频里,苏琳眼睛红肿地推荐着一款廉价面膜,弹幕却本不关心产品。
“哟,这不是那个卷走老公血汗钱的拜金女吗?怎么有脸出来的?”
“今天穿的是高仿还是正品啊?刷谁的卡买的?”
“骗子还钱!还我周工的血汗钱!”
苏琳一开始还强撑着微笑,后来直接破防,在直播间和网友对骂。
不到十分钟,直播间就因“引发不良导向”被平台永久封禁。
再后来,听说她在一家餐厅当服务员,被顾客认出来后指指点点,第二天就辞了职。
朋友圈也早已设置了三天可见,再不见往的奢华。
再后来,听说她搬出了高档小区,在外面打零工维生。
9
离婚后的第一个周末,我拉着童童,去商场从里到外换了一身新。
我给自己挑了一件价格不菲的冲锋衣,给童童买了他眼馋了很久的变形金刚联名款套装。
童童抱着新衣服,小声问我:
“爸爸,这件好贵。”
我摸摸他的头,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我肩膀上:
“不贵,爸爸值得,童童也值得。”
我们去郊外野餐,把车停在很远的地方,然后徒步走上山顶的草坪。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想打瞌睡。
童童在草地上打滚,追着蝴蝶跑,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我从保温箱里拿出当初被嫌弃的同款的牛,上吸管递给他。
他咕咚咕咚喝着,嘴角沾了一圈白色的渍。
他忽然停下来,仰着小脸,很认真地问我:
“爸爸,以后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吗?”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暖。
我笑着点头:
“当然。以后都会是这样。”
我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埋头写代码,把工资卡上交,就以为完成了家庭责任的男人。
我报了健身班,把松垮的肚腩练出了腹肌的轮廓。
我开始研究,将钱分成了几份,一部分做稳健,一部分给童童存了教育基金,剩下的,用来改善我和儿子的生活。
生活,终于有了可支配的掌控感。
那个号码是在一个深夜跳出来的,备注已经被我删了,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阿毅,我知道错了。这半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和童童。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能回家,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看在孩子的份上,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好吗?”
短信的言辞,是我从未见过的卑微与恳切。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平静地选择了拉黑,删除。
她就像我手机里一个运行出错的APP,卸载了,就再也不会装回来。
我走到阳台的落地窗前,楼下是城市的车水马龙,远处是璀璨的万家灯火。
童童已经睡熟了,应该是梦到开心的事情了,嘴角都带着笑意。
我终于明白,年薪五十万的意义,不是为了满足一个人的贪欲。
而是为了有能力保护一个家,以及,在必要的时候,重建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