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我连忙后退几步，“我没有…沈思沁你又说谎！”
沈少言赶过来的时候，沈思沁正抱着我的胳膊与我拉扯，“坏阿姨，我没有吃的。”
“放开他！”
他一把推开我，力气太大，导致我身体失去了平衡朝桥下坠去。
指尖本能地扒住桥梁，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少言哥哥，救救我，我好害怕…”
指缝开始渗血，可他看向我的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缓缓蹲下身，两指捏住我最外侧的小指，没有丝毫犹豫，用力一掰。
我疼得瞬间脸色发白，“好痛…”
那手指瞬间脱力松开，“少言哥哥，我要掉下去了，你快救救…”
话还未说完，他的动作越来越快。
一，两，三…
“这就是你伤害我儿子的代价。”
话音落下，他指尖最后一次用力。
手指彻底从桥梁上滑脱，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无尽的黑暗坠落。
只留下沈少言站在桥上，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身抱起地上的沈思沁。
“思沁，你想不想妈妈？”
沈思沁点点头。
“我也想她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乞丐总是会想起她。”
“她失踪整整一周了，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欺负她。”
“你说的是傻七？”
沈少言脸一沉，“什么傻七，我从第一天就告诉过你，她是你的妈妈。”
“我不要！我不要她当妈妈…她又老又蠢又笨，别的小朋友会嘲笑我的。”
“不是的，她只是生病了。”
男人脑海中对她的印象仿佛还停留在四年前。
她束着高高的马尾在全国数学竞赛中，轻而易举地就拿下了冠军。
顾昭七捧着奖杯，满脸笑意，“这是我给你的嫁妆，沈少言你娶我吧。”
可后来…
他摇摇头，轻叹一声，“等我把她找回来，你记得好好跟她道歉。”
“毛绒玩具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做得确实有些过分了。”
“爸爸，她不会回来了…”沈思沁回头望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海。
“你说什么？”
“我说，等她回来我一定跟她道歉。”
“好。”
将沈思沁送到幼儿园后，他赶回了公司。
门口聚着几个警察。
“你说的那个乞丐有再回来吗？”
“最近有报案失踪人口的，我们想比对一下。”
保洁阿姨搓了搓手，“自从那天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不过她离开前，把这个留给我了。”
沈少言看着那枚素戒指怔在原地。
那是他们的婚戒…
当初他拉着她跑了好远好远的地方，找了一个非遗师傅亲手定制的。
那时顾昭七还取笑他，“只是个戒指。”
他摇头，“不仅仅是个戒指，更是我们相爱的证明。”
自从出事后，他的那枚就被遗忘在抽屉里，可顾昭七一直戴在手上。
他猩红着双眼，“这戒指你哪来的！”
“顾总！这是一个乞丐给我的。”
“她还说…”
“说什么！”
“顾总您听了千万不要生气，她说她是您的老婆…我一听就知道是假的了，您的老婆可是颜小姐，她一个小傻子怎么可能是您的…”
7
沈少言脸色瞬间苍白，一时没站稳后退了几步。
她来过了？
乞丐…
他的眸色越来越深…被推下大桥的人是她吗？
他的心仿佛被一双大手狠狠地攥紧，疼得他喘不上气。
这三年，他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她因意外突然离世。
可现在得知她真的出事了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警察似是看出他的异常，开口询问，“沈总，您认识那位小姐？”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摇头，“不认识。”
他该怎么解释那个有点傻的乞丐是他的老婆？
又如何解释她走丢了他却没有派人找她？
“那您若是在公司附近再见到她，记得跟我们联系。”
沈少言捏着手里的名片，转头离开。
回到办公室后，他立刻将助理叫了进来，“多派几支搜救队，赶紧去潜江大桥。”
“沈总要找谁？”
他怔住，半晌开口，“这个世上我最对不起的人。”
助理听得一头雾水，但只能按吩咐照做。
颜沁雪推门走了进来，“少言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
“沈总，夫人我先下去了。”
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那句“夫人”就像卡在他喉咙的一鱼刺，疼得他浑身发抖。
那过往的记忆不停地涌进他的脑海。
那时，正是他事业的上升期。
顾昭七为了支持他，选择了隐婚。
他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没有给她，只是领证的那天晚上，亲手为她戴上了洁白的头纱。
他问她，“昭七，委屈吗？”
顾昭七扑进他的怀里摇头，“我知道终有一，你会让我变成沈夫人。”
“少言，我等着。”
可是她没有等到，而沈夫人也变成了旁人。
颜沁雪柔软的指腹轻轻抚上他的眉间，“想什么呢？一脸愁容。”
“我听你要找人？是找顾昭七吗？”
“嗯。”
她坐在他的大腿上，“要我说别找了，让她自生自灭不是挺好的吗？”
“谁让她乱跑的，这可怨不着你。”
男人莫名地烦躁，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重了些，“不会说话就闭嘴。”
她被吓得眼眶通红，“那你为何不一开始就找？”
“还不是因为你其实内心里也想让她死？”
一个“死”字彻底将沈少言惹怒，他冷脸推开她，“滚！”
“这不是你能随意揣测的。”
8
颜沁雪揽住他的脖子，不停地吻着他的脸颊，“少言，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找，找还不行吗？”
“反正我已经无名无分地跟了你这么多年了，不介意再多等几年。”
她越说眼泪流得越凶，“今晚上是小宝的生，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吃饭的。”
“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她哭得让他有些心软，“好。”
颜沁雪喜极而泣，“那我们现在就回家，今晚我亲自下厨。”
两人一起去了蛋糕店。
女人拉着他的胳膊，“思沁喜欢奥特曼，蛋糕上一定要有。”
“沈少言？”一个声音叫住他。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了。”
沈少言对他有些印象，他是顾昭七的师哥，罗家的独子，也是唯一知道他跟昭七关系的人。
“罗师兄，好久不见了。”
罗子秦不停地打量着他与颜沁雪紧握的双手，“在学校的时候，你跟昭七感情那么好，竟然也没有娶到她吗？”
“也是，建筑系的天才，怎么能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染指的。”
“只是可惜了…”
“她死在了那场意外里，我时常想不通，她造的桥怎么会塌呢？”
他失神喃喃自语，“死了好啊，要不然活在这世上会被网上的人骂死吧。”
沈少言仿佛想起什么事一般，脸色瞬间苍白，逃也似的离开了。
罗子秦苦笑着摇头，“这人真奇怪，看来是戳中他的心事了。”
沈少言扯着颜沁雪穿过了两条街。
直到颜沁雪实在跟不上摔在了地上，他才回过神来，“沁雪，对不起…”
颜沁雪一把抓住他颤抖的手，“当年的事你没有做错。”
“顾昭七已经傻了，替你挡下恶名本就应该。”
漂浮在半空中的我仿佛被雷击中一般，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所以这才是他多年不许我出门的真正理由？
脑海中突然传来空荡的神明声。
“顾昭七，我现在将你送到他的身边，只有解了你们之间的恩怨，你才能重入轮回。”
“我死了吗？”
“是。”
我猩红着双眼，“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死了还要把我送到他的身边？”
“为什么我死了后才让我清醒？”
“就让我一直傻着不好吗？这样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苦者，果也。”说完后，声音彻底消失。
9
跪在地上痴痴相拥的两人再次出现在眼前。
泪渐渐模糊了两人的身影，可我这辈子再也忘不掉了。
沈少言，你真的害得我好惨。
男人沉默半晌，收起情绪，“我们回去吧。”
“上来我背你。”
他像过去背我那般，蹲在女人的身前。
颜沁雪开心地跳了上去。
“少言，我们不找她了吧。”
“你还记得吗？你曾跟我说过很多次，你对她已经没有爱了，只有责任。”
“出事的那天，你约她在那也是想和她提离婚。”
“既然如此，不如就让她这样彻底消失在我们的生活里吧。”
她的话像一头猛兽，狠狠地撕咬着我的心脏。
我都记起来了…
出事前，我发现他的手机私密相册里存在一张全家福。
他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共同亲着一个刚出生的宝宝。
我发了疯地质问他。
他只是谈谈地说了句，“就是你想的那样。”
“昭七，我们已经结婚四年了。”
“你不腻吗？”
随后甩门而去。
当天晚上他就在朋友圈里分享了那张全家福，“所幸，遇之所爱。”
底下弹出的一条条祝福瞬间让我变成了小丑。
后来我想通了。
我不想在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身上浪费时间。
所以那天我何尝不是去提离婚的？
可是看着石头落下来的那一刹那，我还是控制不住地扑了上去。
失去意识前，沈少言紧紧地拉住我的手，“昭七，对不起…”
那句对不起现在听来实在讽刺。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顾总，找到了。”
他心中瞬间涌上复杂的情绪。
“顾总，你在听吗？”
“她还好吗？”
“顾总，抱歉，我们来晚了，她已经没有气息了。”
手机从他的手中脱落，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怎么可能？”
“她明明会水。”
颜沁柔声道，“或许是她傻了以后忘了呢？”
他摇头，“一个月前，她还在泳池里游了很久很久。”
地上的电话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顾总，警察说…”
“她当时没有任何反抗，而是直直地坠入大海。”
“一心寻死，像是自。”
沈少言彻底愣在原地，“怎么可能…分明是我把她推下去的…”
我苦笑着摇头。
到现在脑海中还清晰地记得，落水时，我内心的独白。
10
“为什么昭七成了少言哥哥的累赘？”
“是不是昭七死了，少言哥哥就能开心了？”
直到此刻我才认清现实。
从始至终，不论是傻还是清醒，自己都义无反顾地爱他。
而他…
不过是一个随便爱上别人的。
没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
我死的地方离公司很近，他用了不到十分钟就疯跑了过去。
他装得很伤心，抱着我的尸体痛哭。
“昭七…对不起…”
“下辈子我定会补偿你。”
说什么下辈子…
看着头上那顶已经乱得和杂草一般的假发，我心中泛起酸涩。
他明知道掉下水的人是我。
却不曾亲自来找过我。
在这装什么深情。
下葬的那天，他在四年前就为我立好的墓碑前整整跪了一夜。
可嘴里说的都是我讨厌的话。
“昭七，我知道你最大度。”
“沁雪跟了我那么多年，如今你入土为安了，我也该给他们母子一个名分了。”
我大声骂着，“屁，我才不大度。”
“你敢娶她，我会做鬼缠你一辈子。”
骂着骂着我就哭了，“沈少言，你真是个。”
“狼心狗肺。”
他伸手抚摸着墓碑，满脸依恋，“昭七，你笑得真好看啊。”
“可惜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了。”
“我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模样，那尖尖的小虎牙可爱极了。”
“昭七，其实我不是不爱你…只是人的本质就是动物，做不到一辈子只爱一个人。”
“昭七啊，跪完今晚，我们互不相欠好不好？”
互不相欠？
沈少言你害我害得这么惨，跪一夜就想互不相欠？
真是不要脸。
清晨，记者抬着摄像机冲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刚好虚弱地晕了过去。
“沈少爷真是深情啊…”
“听说他们是初恋，顾小姐都走了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忘不了她。”
“忘不了？可他不是要娶妻了？”
“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啊，他这次跪这么久，也是想求得顾小姐的同意。”
我站在风中，只觉得浑身上下凉了个透。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沈少言是个不折不扣的利己主义。
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利他的。
包括当初选择和我在一起。
不过是想借我的关系网壮大自己的事业罢了。
还说什么爱，怪恶心的。
11
收到沈少言进了医院的消息后，颜沁雪带着沈思沁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沈思沁爬到床上抱着他嚎啕大哭，“爸爸，我以后再也不调皮了。”
“我也不要你陪我过生了，我只想你健健康康的。”
沈少言揉着他的头，“思沁，乖，等爸爸出院，你的生爸爸一定给你补上。”
思沁，思沁…
我在嘴里不停地念着。
当意识到这两个字是思念沁雪的意思后，我的心还是不受控地抽了一下。
被沈少言哄好后，他抬起小小的脑袋，“爸爸，我给你剥桔子吃好不好？”
“好。”
可抬头的瞬间与我的视线对上，他顿时吓得尖叫，“你为什么会在这？”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是鬼！”
他跳进沈少言的怀里，指着我，“爸爸，有鬼，傻七在那里。”
“我好害怕，爸爸快点保护我。”
沈少言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轻拍他的后背安抚，“思沁，这世上哪有什么鬼。”
“爸爸，我看到了。”
“真的是傻七…”
颜沁雪开口打断他，“思沁，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所以出现幻觉了？”
“到妈妈这里来。”
我跟在颜沁雪的身后，同时靠近他。
他吓得浑身颤抖，一把推开她，“别碰我…”
“不要吃我，那些事情，都是妈妈教我的。”
他豆大的眼泪不停地从脸颊滑落，“妈妈说只有把你赶走了，爸爸才会要我们。”
颜沁雪脸色发白，戾声道，“沈思沁，你胡说什么！”
“我看你就是欠打了。”
说完，就扬起手打了下去。
沈少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小孩子瞎说的，他能知道什么。”
可她脸上的心虚让沈少言更加怀疑。
男人上前将沈思沁抱进怀里，“思沁，乖，爸爸在，爸爸会保护你。”
“你和爸爸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要是跟爸爸诚实地讲了，昭七妈妈是不会伤害你的。”
沈思沁试探性地从他的怀里探出脑袋，看了我一眼，像是在问我沈少言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点点头。
半晌他磕磕绊绊开口。
“妈妈让我带她玩泥巴，可是我们刚到，妈妈就把她自己一个人扔在那里了。”
“后来妈妈还让我欺负她的狗狗，发现她躲在狗窝里的时，还要傻七装成狗狗。”
12
沈少言的呼吸仿佛停滞，“那大桥上是她绑架你要伤害你吗？”
他甚至有些害怕听到事情的真相。
“她从来都没有伤害过我。”
“可妈妈却经常打我，说只要我不听话，爸爸妈妈就会不要我。”
男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骤然的窒息感让他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欠我的永远都还不清了。
“少言，你听我解释，思沁才四岁，他都是乱说的。”
“更何况我那么爱他，怎么可能打他？”
沈少言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眼神冷得可怕，“颜沁雪，这么多年我竟然都没有发现你竟是如此狠毒。”
“昭七出事后就是孩童心智，她能和你抢什么？”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她死？”
她巴掌大的脸涨得通红，“少言，你误会我了…我真的没有做那些事情。”
“快放开我，我要喘不上气了。”
沈思沁突然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腿，“爸爸，不要打妈妈。”
“思沁害怕。”
沈少言狠狠地甩开她，“看在思沁的份上，我饶你一命。”
“但我劝你立刻马上去自首。”
颜沁雪撑着地面慢慢坐起，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却突然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几乎笑出了眼泪。
她抬眼看向沈少言，眼神里淬着冰冷的嘲讽：“自首？沈少言，你说我了谁？顾昭七吗？”
“可是顾昭七不是四年前就死了吗？”
“沈少言，你搞清楚，现在最该站在警局里的人，是你！”
她指尖划过地板上的一道划痕，语气骤然变得尖锐，“是你一步步了她。”
沈少言再次掐住她，“不是我！”
“是你，是你一步步蛊惑我。”
“我那么爱昭七，怎么可能做伤害她的事情…”
“沈少言！你爱的只有你自己！是你亲手了她！”
一句话像是戳中了沈少言的痛点，他松开手落魄地坐在地上。
“是啊，是我亲手了她。”
“她明明那样耀眼，却因为我连命都没了…”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我不应该去招惹她，更不应该娶了她还三心二意，是我害了她。”
颜沁雪趁他出神时，拉起地上的沈思沁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沈少言跌跌撞撞地从医院跑到我的墓前。
他不停地用手扒拉着那块水泥板，“昭七，我来陪你了。”
13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知道你因为我受了这么多委屈。”
“都是我的错，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是我辜负了你。”
沈少言掏出手机，编辑了很长一段话发到了他的社交平台上。
我在旁边偷偷看了，内容大抵就是承认了他的错误。
没什么意思。
发完后，他将手机关机，闭上了眼睛。
“昭七，你是不是一直在我的身边？”
“你现在是不是恢复清醒了？”
“你看到我这样一定很失望吧。”
眼泪顺着浓密的睫毛滑落，“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我真的好想你啊，我想你撒娇吵着要吃冰激凌的样子了，想你红着脸跟我吵个不停的样子…”
“你说我怎么这么蠢，蠢到连自己最爱的人是谁都分不清楚。”
“昭七…对不起。”
说完后他“砰”的一声朝墓碑上撞去，“生同衾，死同。”
温热的血好像溅到了我的脸上，我呆呆地伸手抚摸着。
这一刻，我震惊到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不停地闪现过一些画面。
颜沁雪抱着沈思沁在飞机场被人拉住，他们朝她的身上扔着菜叶子、臭鸡蛋。
“人凶手！”
“警察来了。”
她以故意伤害罪被判了三年。
而沈思沁则被送进了孤儿院，他的性格变得孤僻，所有的孩子都孤立他欺负他。
只有一个小傻子递给了他一块饼，“你要不要和我玩？”
他愣神，“傻七？”
神明声再次响起，“恩怨已解，可轮回。”
“顾昭七，你选择重来一次还是开启新的人生？”
我一拍大腿，“当然重来一次！”
“这一次我要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