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要好好保管。”
望着那熟悉的黑红色,我只觉得被钉在原地。
裴言川亲口说要带我逃离转盘的控制,却又再次把我摁回了里。
我不甘心,冲出去质问他为什么明知我讨厌转盘,却还是同意二娘的说法?
明明……
明明六岁那年,小小的裴言川就拉着我的手跑到父母面前说要娶我,会用一辈子对我好,绝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明明每次我转盘转到黑色,他都会安慰我,甚至不惜排队两个时辰给我买最喜欢的桂花糕。
明明他只善军功,却熬了半年的夜,歪歪扭扭绣好了的香囊偷偷交给我私定了终身。
怎么半年的时间,人就能变得如此之快。
可我双脚还没迈出门槛,就被下人拦住再次塞进了柴房,
“一个通房还想去哪儿?”
“别扰了夫人和将军的洞房花烛夜!”
手掌摩擦在粗糙的地上出了血,看着紧闭上锁的破木门,我脸上只剩苦笑。
第二天,我单薄嫁妆和傅珊珊十里红妆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曾经在绣院与我不对付的那些世家小姐,都不惜越墙出来看我的笑话。
甚至,她们还戏称我为转盘娘子,调笑道就连青楼的戏子陪嫁的金银细软也比我这个破转盘强千倍万倍。
我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裴言川,
“霁雪不敢置气。”
“将军要罚,霁雪领罚便是。”
说罢,我褪下外衫,露出后背深深浅浅的鞭痕,
“反正,也不差这一次了。”
裴言川征战沙场,常常一年半载都在军营,回府的时间少之又少。
傅珊珊常常仗着自己正室的身份强压我一头。
敬的茶不够热,领罚。
侍奉得不合心意,领罚。
言行举止惹她不悦,也要领罚。
傅珊珊总说自己心软。
让我转转盘,转到黑色即为家法三十鞭,红色便可免罚。
可裴府众人皆知。
只要在我手里,转盘从没有转到红色的时候。
月光从柴房的小窗照进,柔和洒在我的背上,鞭痕一览无余。
裴言川眼眸暗下来一刹,却又瞬间轻笑出声,
“今夜月色甚美。”
“外面竹影都映在雪儿背上,霎是好看。”
我笑的苦涩。
原来不在意我的人,背上的伤痕也能错看成竹影。
鞭子划破空气发出风声。
裴家的家法,是一缠了金丝的铁骨鞭。
只需一下,金丝便可把皮肉翻开,变成血肉模糊的模样。
鲜血染红里衣。
裴言川眼眸暗色越来越深。
就在他即将叫停之际,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不好了将军,夫人突发高热!您快去看看吧!”
“郎中不是才说无碍?怎会突发高热?”
小厮有些迟疑看了我一眼,“据说……是夫人心神不宁忧思过度腹中胎儿所致。”
裴言川剜了一眼我,“霁雪,你是嫡女,从小便是捧在手心长大的。”
“何苦非要因为妒忌和珊珊置气,惹得她心神不宁!”
“她如今可是有身孕的人!”
他离去之前,匆匆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