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肯先低头。
良久。
他眼中的风暴，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暗流。
他松开了我的手。
我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青紫的印子。
“你比本王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他缓缓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也，狠得多。”
“多谢王爷夸奖。”我揉着发疼的手腕，扯了扯嘴角。
“彼此彼此。”
“你以为，你去找太后，她就会帮你？”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天真。”
“你以为，你去求陛下，他就会应允？”
“萧宁乐，你把你那位皇帝舅舅，想得太仁慈了。”
“在你心里，他或许是你的亲人。”
“但在他心里，你首先是他的臣子，其次，才是一颗有用的棋子。”
他的话，字字诛心。
将我心里刚刚愈合的伤疤，又狠狠地撕开。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够了。”
我低声说道。
“这些，我都知道了。”
“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第二遍。”
顾昭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既然都知道了，”他淡淡地说道，“那你更应该明白，退婚，是你最愚蠢的选择。”
“嫁给我，成为摄政王妃，站在我身边。”
“才是你在这盘棋局上，唯一的活路。”
“活路？”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王爷的意思是，给你当一把最好用的刀，就是我的活路？”
“替你冲锋陷阵，为你挡下所有明枪暗箭，最后落得个鸟尽弓藏的下场，就是我的活路？”
“顾昭，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心甘情愿地，任你摆布？”
他没有说话。
只是深深地看着我。
那目光，复杂难辨。
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许久，他才开口。
“本王，不会让你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只要你安分守己，本王保你一世无忧。”
“一世无忧？”我冷笑，“像金丝雀一样，被关在王府那座华丽的牢笼里，吃穿不愁，也毫无自由，这就是你所谓的无忧？”
“顾昭，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我想要的，你也未必给得起。”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没有拦我。
我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得决绝。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两道利剑，一直跟随着我。
直到我走出宫门，坐上郡主府的马车。
那如影随形的压迫感，才终于消失。
在车壁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与那个男人对峙，比打一场仗还累。
马车缓缓启动。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皇帝，太后，顾昭。
三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他们都想利用我，都想掌控我。
可我萧宁乐，偏不让他们如愿。
这盘棋，既然我已经身在其中，无法退出。
那我就要，改变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