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收到秀芳的大衣，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秀芳你太破费了，这么贵……”
秀芳说：“妈，喜欢就好。”
然后轮到我。
我把礼盒递过去：“妈，这是燕窝，补身体的。”
婆婆接过去，看了眼价签，把盒子放到桌角。
“哦，燕窝啊。”
就这四个字。
秀芳的大衣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一直挂了整个春节。
我的燕窝，我离开前没见它被打开过。
这件事我跟志强说了。
他说：“你想多了，妈就是不擅长表达情绪。”
我说：“大衣和燕窝，她表达方式不一样，这叫不擅长表达？”
志强笑了笑：“行了，下次换贵一点的不就行了。”
我没再说。
因为我知道，问题不是礼物贵不贵。
但这句话，我没说出口。
婚后第二年，我爸住院了。
胆结石，手术费用将近两万。
爸妈积蓄不够，缺一万。
我想开口找志强借。
还没说，婆婆先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喝着茶，说：“晓薇啊，听说你爸住院了，心疼。”
我说：“还差点钱……”
婆婆叹了口气，打断我。
“你说，你娘家那边，能不能尽量自己想办法？志强这边，你们房贷还有二十年，每个月压力也大……”
我愣了一下。
“就一万块……”
“不是多不多的事。”婆婆放下茶杯，直看着我，“是这个习惯不好。娘家有事，就想着从婆家拿钱，这说出去不好听的。”
我看着她。
半天说不出话。
志强在旁边没有说话。
一个字都没有。
最后，那一万块，我从自己工资里垫了。
那个月，我吃了半个月泡面。
后来志强知道了。
他说：“妈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两边都是自己家，以后这种事你跟我商量，别直接开口。”
我问他：“你有没有意见？你爸妈那边，算不算你的娘家？你妈过生，我出钱，那时候你没说‘娘家那边，自己想办法’。”
志强沉默了。
“就是……妈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坐在床边，看着天花板。
那一晚，我告诉自己，忍一忍，过去了。
以为那只是开始，不是全部。
错了。
婚后第三年，子越来越难。
婆婆有了新话头。
小叔子买房，秀芳娘家出一百万，婆婆要求志强出钱“带大哥的头”。
志强回来找我商量。
“多少？”我问。
“三十万。”
“我们存款才四十万。志强，那四十万，是我这三年的工资攒下来的，你自己的收入……”
他低下头。
我不用说完，他知道。
他那份工资，每个月有一半流进了同学聚餐、打牌、买球鞋和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消耗里。
家里的生活费，基本是我的钱。
“弟弟买房……”他开口。
“志强，弟弟买房是弟弟的事。我们的四十万是我们的命。”
话没说完，婆婆来了。
她坐下来，喝了口茶，说了很多话，归到底一句：
“秀芳娘家出了一百万，你们做大伯大嫂的，三十万怎么了？你们不出，说出去多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