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这是顾城和他母亲赵秀芳惯用的伎俩。
在扰我父母,发现我并未因此妥协后,他们的策略迅速转变。
从狂轰滥炸的催债电话和威胁短信,变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忏悔大戏”。
首先发难的,是顾城。
我的微信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双男人的脚站在高楼的天台边缘,下面是车水马龙,看起来岌岌可危。
紧接着,是一段文字。
“念念,没有钱,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们夫妻一场,你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我去死吗?只要你把钱取出来,我还了债,我马上去跟你办离婚,净身出户,绝不纠缠。”
我看着那张构图精美、光线恰到好处的照片,甚至能想象出顾城拍下这张照片时,小心翼翼往后挪了挪,确保自己绝对安全的样子。
可笑。
没过几分钟,赵秀芳的语音也发了过来。
这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咒骂和尖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哀求。
“念念……算妈求你了……妈给你跪下行不行?妈知道错了,妈以前对你不好,你别往心里去……顾城他……他就是一时糊涂,他不能死啊!他可是你的丈夫,是你孩子的爸爸啊!”
她甚至不惜用一个我们从未有过的“孩子”,来企图唤醒我心中可能还残存的温情。
坐在我对面沙发上的徐静,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听着手机里传出的语音,嘴角露出嘲讽的冷笑。
“演,接着演。这红白脸唱得,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她扯下面膜,露出光洁的额头:“他们这是黔驴技穷了。知道硬的不出你,就开始打感情牌,想骗你出去见面。你打算怎么办?”
我拿起手机,平静地给顾城回了两个字:“地址。”
徐静挑了挑眉。
我继续打字:“想谈可以。下午三点,市中心的星语咖啡馆,我一个人来。”
发送成功。
徐静看着我的作,不但不阻止,反而给我比了个“OK”的手势。
“好样的,就该把他们引出来。放心去,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了星语咖啡馆。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却暖不透我心里的寒冰。
顾城很快就到了。
他确实下了一番功夫。
他穿着我们第一次约会时,我给他买的那件米白色毛衣,头发剪短了,胡子也刮得净净。眼圈通红,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颓唐,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被到绝境的、悔不当初的丈夫角色。
他一见到我,就快步走过来,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然后一把抓住了我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湿腻腻的,让我很不舒服。
“老婆……”他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赌博,不该骗你,不该卖我们的房子……我猪狗不如!”
他抬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两巴掌,打得“啪啪”作响。
邻桌的几个人纷纷侧目。
我没有抽回我的手,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都是我妈我的!还有那些放的……他们不是人,他们是!我也是没办法啊!念念,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