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片碎裂的声音特别刺耳。
赵雪愣住了,眼泪刷地流下来。
我看着她哭,心里竟然有点痛快。
“行了吧?哭什么哭?我又没打你。”
我转身回房间,“以后别整这些没用的,我不需要。”
那天晚上,我听见赵雪在客厅收拾了很久。
盘子碎片的声音,扫地的声音,擦桌子的声音。
我没出去。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放着一碗热粥和一个煎蛋。
赵雪已经出门了。
2
我以为赵雪会搬走。
但她没有。
她照常早出晚归,照常给我留饭,照常在我骂她的时候低头道歉。
我有时候觉得她是不是有病。
谁受得了这种气?
那天我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到家,发现客厅灯亮着。
赵雪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个没做完的PPT。
我走过去,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杯牛,杯沿贴了张便利贴:微波炉热一分钟再喝。
我把便利贴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踢了踢沙发腿。
赵雪惊醒,迷迷糊糊看着我:“你回来了?几点了?”
“两点了。”我冷着脸,“你睡沙发嘛?挡路。”
她赶紧抱着电脑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我本来想等你回来,结果睡着了……”
“等我嘛?”
“你加班这么晚,我怕你饿,晚饭给你留着呢。”
我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几秒,我转身回房间,关上门。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愧疚。
是烦躁。
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骂她,她不计较;我摔东西,她收拾;我甩脸子,她照样给我留饭。
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坏人。
可她越是这样,我越是想找茬。
周末,我休息。
赵雪也在家。
她在厨房忙活,油烟机开着,但味道还是飘出来了。
我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越闻越烦。
“赵雪!你又做什么?满屋子味儿!”
她探出头:“我在炖排骨汤,马上就好了,你中午在家吃吧?”
“我不吃。”我继续刷手机。
她没吭声,又缩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碗汤出来,放在茶几上:
“你尝尝,我炖了两个小时,应该不腻。”
我瞥了一眼。
汤色清亮,排骨炖得软烂,上面飘着几颗枸杞。
“快拿走。”我说。
她站着没动:“你尝尝好不好?”
“我说拿走!”我抬手一挥。
碗翻了,汤洒了一地,碗滚到沙发底下。
赵雪愣住,手悬在半空,还保持着端碗的姿势。
热汤溅到我脚背上,我跳起来:“你他妈会不会端碗?烫死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蹲下去捡碗,手伸进沙发底下,被碎瓷片划了一下。
血珠冒出来。
她没吭声,继续捡。
我看着她跪在地上擦汤渍,手指上的血滴在地板上,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行了行了,别擦了。”我转身进卫生间,拿了条毛巾扔给她,“把血擦擦。”
她接过毛巾,小声说谢谢。
我回房间,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我盯着天花板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