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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离开彩瘴林,陈浮仙并未原路返回鬼方客寨。琉璃净火在手,救治掌门之事刻不容缓,他选择了更近、但也更险峻的路线,直接北上,意图以最快速度穿越南疆边缘,折返悬空山方向。

南疆的山水,处处透着诡秘与蛮荒。他穿行于毒瘴弥漫的深谷,攀越过怪石嶙峋的绝壁,偶尔还需避让开那些气息恐怖、占据一方的妖兽领主或是散发着不祥波动的天然绝地。一路上,他依旧保持着那副寻常步行的模样,旧扫帚搭在肩头,步履看似从容,实则速度极快,往往一步踏出,已在数十丈之外,身形在林间雾霭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道心通明”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罗盘,帮他规避着最直接的危险,也让他对这片土地的“异质”有了更深的体会。南疆的灵气,狂野而充满生命力,却也沉淀着古老巫蛊的诡异道韵,与中原地区的清灵中正截然不同。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在大地深处,仿佛有无数沉睡或半醒的“意念”在缓缓流淌,那是属于这片土地的“灵”,古老、混沌,难以沟通,更难以理解。

这些“灵”,与那“墨色侵蚀”似乎也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对抗或共存关系,使得南疆的天地道则虽然混乱,却并未像黑水泽那样被明显污染,反而形成了一种脆弱的、诡异的平衡。

就在他即将彻底离开南疆核心区域、进入与中原接壤的缓冲地带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打断了他归心似箭的行程。

那是一片位于两座陡峭山峰之间的狭窄谷地,原本应是商队或采药人穿越南疆的隐秘通道之一。然而此刻,谷地之中,却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尚未完全散去的灵力波动。

陈浮仙停下脚步,站在谷口一块风化严重的巨石阴影下,凝目望去。

谷地内一片狼藉。几辆显然属于商队的、装饰着防风避雨符纹的驮车歪斜倾倒,拉车的“铁甲犀牛”早已毙命,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爪痕与焦黑的灼伤。散落的货物箱笼破裂,露出里面沾染了血污的药材、矿石和一些中原地区的精美织物。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二十余具尸体。大部分是商队护卫和伙计打扮,死状凄惨,显然经历了激烈的抵抗。还有七八具尸体,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口绣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应该是袭击者。这些袭击者同样死伤惨重,且伤口多呈现出凌厉的剑气切割痕迹。

战斗显然刚结束不久,空气中残留的灵力乱流还未完全平息。血腥味引来了几只秃鹫在低空盘旋,发出难听的鸣叫。

引起陈浮仙注意的,是谷地中央,尚在微微喘息的三个人。

其中两人,正是他在鬼方客寨救下的青岚剑宗弟子林惊涛,以及……鬼方客寨的主人,那位神秘的阿普长老!

林惊涛的状态比在客寨时好了许多,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气息也稳定了不少,显然伤势恢复得不错。他手中紧握那柄清亮长剑,剑尖犹自滴血,身上也添了几道新伤,正半跪在地,检查着身旁另一人的伤势。

而阿普长老,依旧是一身粗布麻衣,佝偻着背,站在林惊涛身侧,浑浊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通体漆黑、顶端镶嵌着一颗惨白兽骨的奇异手杖。他身上并无明显伤痕,但气息却比在彩瘴林时略显紊乱,显然也经历了一番战斗。

被林惊涛检查的那第三人,是一个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刚毅、穿着锦袍却已破损多处的中年男子。他前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泛着诡异的紫黑色,显然是中了剧毒,此刻已是气若游丝,昏迷不醒。林惊涛正手忙脚乱地往他嘴里塞丹药,又试图用真气为他毒,但效果似乎微乎其微。

“穆叔叔!坚持住!”林惊涛声音焦急,带着哽咽。

阿普长老沙哑的声音响起:“没用的,‘腐心狼毒’已入心脉,除非有‘碧心兰’或金丹修士不惜本源以真元强行拔毒,否则……撑不过一炷香。”

林惊涛闻言,脸上血色尽褪,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就在这时,阿普长老似有所觉,猛地转头,看向陈浮仙藏身的巨石方向,手杖微微抬起,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陈浮仙知道已被发现,便不再隐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陈道友?!”林惊涛看到陈浮仙,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您……您怎么在这里?!”他万万没想到,竟会在此地再次遇到这位神秘莫测的救命恩人。

阿普长老见到是陈浮仙,眼中的警惕迅速转化为一种复杂的敬畏,微微躬身,算是见礼。他心中更是惊疑不定,这位前辈高人不是早已离开?怎会在此地出现?是巧合,还是……?

陈浮仙对阿普长老的示意略一点头,目光落在那中毒昏迷的中年男子身上。“怎么回事?”他问道,声音平静。

林惊涛连忙道:“这位是家师挚友,中原‘百川商会’的执事穆洪山穆叔叔!我伤势稍好,便欲离开南疆,返回中原向师门复命。穆叔叔的商队恰好要经过此地,我便与之同行,也好有个照应。阿普长老……则是因寨中有些事务需往中原边境处理,顺路与我们结伴一段。不料行至此谷,突遭这群‘黑狼盗’伏击!”

他指向地上那些口绣狼头的尸体,眼中满是恨意:“这群恶贼,手段残忍,且擅长用毒!穆叔叔为护我周全,不慎被他们的头领暗算,中了这‘腐心狼毒’!我与阿普长老虽奋力将其击退,斩了大半,但那头领见势不妙,带着几个残党遁入深山逃走了。可穆叔叔他……”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

陈浮仙走到穆洪山身边,蹲下身。不需把脉,心镜映照之下,对方体内情况已了然。毒素确实已侵入心脉,且这“腐心狼毒”颇为歹毒,不仅腐蚀血肉,更能侵蚀神魂,寻常解毒丹药本无效。林惊涛和阿普长老的判断没错,若无特殊手段,此人必死无疑。

他看了一眼焦急万分的林惊涛,又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阿普长老。看来这阿普长老与林惊涛,或者说是与林惊涛背后的青岚剑宗,似乎有些交情,否则也不会一同行动,甚至出手相助。

“陈道友!您医术通神,求您……求您再救穆叔叔一命!”林惊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稻草,对着陈浮仙连连叩首,额头触地有声。

阿普长老也开口道:“前辈若有手段,还请援手。穆执事为人仗义,在中原商界口碑颇佳,此番也是受林小友师门所托,照应于他。”

陈浮仙略一沉吟。碧心兰他自然没有,金丹修士的本源真元……他虽有远超金丹的境界与手段,但本源属性与这“腐心狼毒”并非完全相克,强行拔毒,事倍功半,且会暴露更多底。

不过……他刚刚得了琉璃净火。

此火至阳至净,专克阴邪秽毒,尤其是对侵蚀神魂类的毒素有奇效。这“腐心狼毒”虽烈,本质上仍是阴毒污秽之物。

或许可以一试。

“我有一法,或可一试,但并无十足把握。”陈浮仙道。

林惊涛闻言,大喜过望:“只要有一线希望,请陈道友尽力施为!无论成败,青岚剑宗与百川商会,永感大恩!”

陈浮仙不再多言,示意林惊涛将穆洪山扶正坐起。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并无灵光,却有一缕极其精纯凝练的道韵流转。

他先是以指代笔,凌空在穆洪山口膻中、巨阙等几处大周围,快速勾勒出数个简易却玄奥的定元、锁魂道纹,暂时护住其心脉与识海,防止在驱毒过程中毒素爆发或神魂溃散。

然后,他心念微动。

一点纯净剔透、琉璃色的火星,从他袖中那寒玉封火匣内悄然飘出,悬浮于他指尖之上。

正是那簇琉璃净火的一丝分焰!

火焰虽小,却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温暖光芒与强大的净化气息。林惊涛和阿普长老感受到这股气息,都是精神一振,看向那琉璃色火星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希冀。

陈浮仙控着这一丝琉璃净火,以自身道韵为桥梁,小心翼翼地从穆洪山前那狰狞的爪痕伤口处,缓缓渡入其体内。

火焰入体,穆洪山昏迷中的身躯猛地一颤,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皮肤下的青黑色毒气仿佛受到了,骤然翻腾起来!

陈浮仙神色不变,心神完全沉浸在对琉璃净火的精微控之中。火焰如同最灵巧的净化之刃,沿着毒性最集中、侵蚀最深的经脉与心脉分支,缓缓推进。所过之处,那紫黑色的“腐心狼毒”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迅速消融、被净化,化作缕缕带着腥臭的黑烟,从穆洪山的毛孔中排出。

这个过程必须极其小心,既要确保净火能清除毒素,又不能灼伤穆洪山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与心脉,更不能让净化过程中产生的剧烈冲突直接冲击其神魂。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林惊涛和阿普长老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打扰到陈浮仙。

只见穆洪山体表不断渗出腥臭的黑汗,脸上的青黑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吸也从原本的微弱断续,逐渐变得平稳悠长。虽然依旧昏迷,但那股死气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的生机。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

陈浮仙指尖那缕琉璃净火分焰微微一颤,颜色似乎黯淡了一丝,从穆洪山体内缓缓退出,重新没入他袖中的封火匣内。

他收回手指,额角隐现汗迹。以分焰驱动净火进行如此精细的体内驱毒,对心神的消耗也是不小。

“毒已拔除九成,残余些许已不足为患,待他醒来自行运功调理,数便可清除。心脉与神魂略有损伤,需静养一段时,辅以温养神魂的丹药即可。”陈浮仙缓缓道,声音略显疲惫。

林惊涛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忙探查穆洪山的气息,果然发现其体内那令人心悸的阴毒已然消失,生机正在缓慢复苏。他再次对着陈浮仙深深拜下,语带哽咽:“陈道友……不,陈前辈!大恩大德,林惊涛……无以为报!”

阿普长老也是长长舒了口气,看向陈浮仙的目光,敬畏之中更添了几分深意。这位前辈不仅修为莫测,竟还能如此精妙地控那等纯净灵火为人驱毒,其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陈浮仙摆了摆手,示意林惊涛不必多礼。他走到一旁相对净的石块上坐下,闭目调息。

林惊涛连忙取出师门疗伤丹药,喂穆洪山服下,又小心地为他包扎伤口。阿普长老则警惕地守在谷口,以防那逃走的黑狼盗头领去而复返,或是引来其他不速之客。

谷地中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血腥味依旧浓郁。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穆洪山低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还有些涣散迷茫,待看清守在一旁、满脸关切的林惊涛,以及不远处闭目调息的陈浮仙和守护在谷口的阿普长老时,才渐渐清明。

“惊涛……我……我没死?”穆洪山声音嘶哑虚弱。

“穆叔叔!您醒了!太好了!”林惊涛喜极而泣,连忙将方才发生之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尤其着重说明了是陈浮仙以莫测手段,驱动灵火,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穆洪山听得心神震动,挣扎着想要起身向陈浮仙道谢,却被林惊涛按住。

“穆叔叔重伤初愈,不可妄动。陈前辈正在调息。”

穆洪山只得躺着,遥遥对着陈浮仙的方向,虚弱却诚挚地道:“穆某……多谢前辈救命之恩!百川商会上下,永记此恩!”

陈浮仙此时已调息完毕,睁开眼,对穆洪山微微颔首:“穆执事不必客气,恰逢其会罢了。”

穆洪山又看向阿普长老,抱拳道:“此番也多亏阿普长老援手,穆某感激不尽。”

阿普长老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分内之事。此地不宜久留,黑狼盗睚眦必报,其头领‘独眼狼’贺彪是筑基后期修为,凶残狡诈,说不定还会纠集更多人手卷土重来。我们需尽快离开。”

众人皆以为然。林惊涛和伤势稍轻的穆洪山(在丹药和陈浮仙暗中以道韵梳理下,已能勉强行动)开始收拾残局,将商队尚有价值的货物和同伴的遗体简单处理后,准备动身。

陈浮仙本欲独自离开,却被林惊涛恳切挽留。

“陈前辈,您也要返回中原方向吧?此番黑狼盗出没异常,且手段狠毒,这缓冲地带恐怕也不太平了。前辈虽神通广大,但独行总归不便。不如与我们同行一段,彼此也有个照应。待到了安全地界,前辈再行离去不迟。”林惊涛言辞恳切。

穆洪山也道:“是啊前辈,此去东北方向约三百里,有我百川商会的一处秘密货栈,相对安全。前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还请让穆某略尽地主之谊,也让晚辈有机会报答一二。”

阿普长老没有出声,但显然也默许了这个提议。与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同行,安全无疑更有保障。

陈浮仙略作思忖。他归心虽切,但也不差这三百里路程。而且,从林惊涛和穆洪山口中,或许能了解到更多关于中原近期局势,尤其是“幽影楼”、“圣教”以及各地异动的信息。那黑狼盗的出现,或许也并非偶然。

“也好。”陈浮仙点了点头。

见陈浮仙答应,林惊涛和穆洪山都是大喜。

很快,一行人收拾妥当,舍弃了沉重的驮车和大部分货物,只携带了最重要的物品和同伴的骨灰(以火符焚化后收敛),由阿普长老在前探路,林惊涛搀扶着穆洪山居中,陈浮仙看似随意地跟在最后,旧扫帚依旧搭在肩头,迅速离开了这片充满血腥的谷地。

他们并未选择大路,而是沿着阿普长老熟知的、更为隐蔽的山间小径前行。

路上,陈浮仙从林惊涛和穆洪山的交谈中,果然听到了不少令人心惊的消息。

“近来中原也不太平,”穆洪山虽然虚弱,但说起这些,语气沉重,“各地都出现了些怪事。北边有村庄一夜之间被黑雾吞噬,生灵尽灭;西边有古墓无故开裂,爬出些不人不鬼的怪物;东边海域也不安宁,时常有商船失踪,幸存者疯疯癫癫,说什么‘海里有眼睛’……官府和各大宗门都在调查,但似乎收效甚微。”

林惊涛补充道:“我师门也在暗中调查,发现许多事件的背后,似乎都有‘幽影楼’或者一些新兴的、崇拜邪神的神秘教派的影子。而且,各地的灵气,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躁动’和‘污染’,有些地方的灵脉甚至开始枯竭或变异。师尊推断,恐怕……是有什么巨大的变故,正在酝酿。”

阿普长老在前方闷声道:“南疆这边也不安生。除了黑水泽,其他几处险地也陆续出现异常。一些隐居的古老部族,也开始躁动。我这次出来,除了寨中事务,也是想打听一下外面的风声。”

陈浮仙静静听着,心中那幅关于“墨色侵蚀”与“圣教”的拼图,又多了几块碎片。看来,这场波及诸天的灾劫前兆,已经开始在凡人界和低阶修士层面显现了。

就在他们行至一处荒凉的山坳,距离百川商会秘密货栈已不足百里时,前方探路的阿普长老忽然停下了脚步,手杖重重顿地,发出一声低沉的警示。

“有埋伏!”

话音未落,四周的山坡与乱石堆后,陡然响起一片狰狞的唿哨与狼嚎!

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人同样穿着黑色劲装,口绣着狼头,正是黑狼盗!为首之人,是个独眼、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凶悍大汉,手持一柄门板似的厚背砍刀,气息凶戾,赫然是筑基后期!正是那逃走的头领,“独眼狼”贺彪!

“嘿嘿,阿普老鬼,林惊涛,还有百川商会的穆大执事!”贺彪独眼闪烁着残忍的光芒,“老子就知道你们会走这条路!了老子那么多兄弟,还想跑?今,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他的目光扫过陈浮仙,在旧扫帚上顿了顿,闪过一丝不屑,“还带了个扫地的?怎么,死到临头还想把地扫净再上路?”

他身后,数十名黑狼盗齐声狞笑,气腾腾。其中竟还有四五人气息不弱,都在筑基初期,显然这次是倾巢而出,势在必得!

林惊涛脸色一变,将穆洪山护在身后,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阿普长老握紧了手中的兽骨手杖,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

穆洪山则低声对陈浮仙道:“前辈,这群恶贼人多势众,且贺彪凶残狡诈,擅长合击之术。待会若形势不妙,前辈不必管我们,自行突围便是!”

陈浮仙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黑狼盗,目光落在贺彪身上,又扫过他身后那几名筑基头目,最后落在地面某个不起眼的、仿佛被某种力量轻微扰动过的土石痕迹上。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之中,谁身上带着‘圣教’的令牌?或者,谁与‘幽影楼’的金牌手‘血蝠’联系过?”

此言一出,全场骤然一静。

贺彪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独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被戳破秘密的慌乱!

他身后那几名筑基头目中,一个身材矮小、眼神阴鸷的汉子,脸色也是剧变,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阿普长老、林惊涛、穆洪山三人,更是猛地看向陈浮仙,又惊疑不定地看向贺彪等人。

陈浮仙手中的旧扫帚,轻轻点地。

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与枯草。

无形的肃之气,如同冰封的湖面,骤然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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