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灵根之疾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玄幻言情小说,作者薛鹏少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小说的主角林默勇敢、聪明、机智,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总字数达到101769字,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这本精彩的小说!
灵根之疾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锁链重新收紧的瞬间,林默几乎昏厥。母晶传递的信息量太大,像洪水冲垮堤坝,在他的识海里横冲直撞。星空坐标、基因图谱、失败实验记录、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脸…还有那个求救的意识,微弱但执着,一遍遍重复着破碎的词语:
“错误…污染…停止…”
陈锐扶着石柱喘息,左眼的金光已经暗淡到几乎熄灭,暗蓝色的血从眼角、鼻孔、嘴角渗出,滴落在黑色石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他体内的种子碎片正在暴走,与母晶的共鸣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
“你…看到了什么?”陈锐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林默艰难地抬起头,母晶的信息还在冲击他的意识,他需要时间来梳理,但现在没有时间了。
“播种者…不是故意的。”他喘息着说,“母晶原本是文明火种,但被污染了…变成了寄生体。第一个播种者被封在里面,他在求救,想要停止这一切。”
陈锐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都被骗了两次。”林默咬着牙对抗识海的剧痛,“掌教以为自己在执行‘进化计划’,但实际上,他执行的是一套被污染的程序。真正的播种者——母晶里那个意识——想要的是者,不是宿主。”
塔内陷入死寂,只有母晶的脉动声和陈锐粗重的喘息。
良久,陈锐问:“怎么证明?”
“松开我,我教你怎么‘听’。”林默说,“你的左眼里有碎片,你可以直接与母晶建立连接,不需要接触。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那很痛苦,而且可能会让你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
陈锐的手按在左眼上,那里镶嵌的碎片正在灼烧他的神经。每一次脉动,都像有针在刺大脑。
“什么不想看到的东西?”
“你的过去。”林默直视他,“被清洗的记忆,被抹去的情感,被修改的认知…种子在生长时,会吞噬宿主的记忆作为养分。但那些记忆没有被彻底销毁,只是被封存了。母晶的共鸣,可以唤醒它们。”
陈锐后退了一步,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恐惧。
记忆。
他缺失了太多记忆。从成为清道夫的那天起,他的人生就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碎片。每次任务回来,都会有一段空白,掌教说是“净化”,是为了保持专注。但他偶尔会做梦,梦到一些陌生又熟悉的场景:一个女人的脸,一个孩子的笑声,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
那些是什么?
他不敢问,不敢想。
“害怕了?”林默问。
“…是。”陈锐承认了。
“那就继续当工具吧。”林默闭上眼,“继续执行命令,继续清洗记忆,直到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完全变成掌教手里的一把剑。”
陈锐握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暗蓝色的血混着暗红色的血,一起滴落。
“如果…如果我真的去‘听’,”他低声说,“我会变成什么样?”
“我不知道。”林默诚实地说,“可能会疯,可能会死,也可能会…找回自己。但至少,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被安排好的命运。”
选择。
这个词对陈锐来说太陌生了。清道夫没有选择,只有服从。什么时候人,什么时候放人,什么时候自毁…都是指令。
但他真的没有选择吗?
每次执行清洗任务时,他其实都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目标眼中的恐惧,求饶的声音,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情绪…
那是他自己,还是程序的漏洞?
“怎么做?”陈锐最终问。
林默睁开眼睛:“靠近母晶,闭上眼睛,放松所有防御。让碎片与母晶共鸣,但不要抵抗,让信息流进来。记住,痛苦的时候,去感受痛苦背后的东西——那些被封存的记忆,被压抑的情感。”
陈锐走到母晶前。巨大的晶体悬浮在离地三尺的高度,表面流淌的银光映亮了他苍白的脸。他能感觉到左眼里的碎片在兴奋地颤动,像离家的孩子见到了母亲。
他闭上眼睛。
放松防御。
第一波信息冲进来时,陈锐差点跪倒。
不是图像,不是声音,是纯粹的“感觉”——冰冷、空洞、无边的黑暗,像漂浮在宇宙深处,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只有永恒的孤独。
那是母晶在漫长漂流中的感受。
然后,光来了。
无数光点,像雨一样落下,落入一个蓝色的星球。接触大地的瞬间,光点开始变化——从纯净的银白,逐渐染上暗金,像被什么污染了。原本温和的信息传递,变成了暴力的寄生;原本平等的邀请,变成了强制性的改造。
污染源是什么?
信息在这里模糊了,像被刻意抹去。但陈锐能感觉到一种…恶意。不是母晶本身的恶意,是外来的,像病毒一样侵入母晶程序的东西。
接着,是无数张脸。
第一代接种者,第二代,第三代…他们痛苦地扭曲,尖叫,然后变得空洞,最后变成只知道戮的怪物。数据在记录:成活率0.03%,异常率97.8%,建议终止…
但没有终止。
因为掌教——或者说,第六代容器青云子——修改了数据,隐瞒了真相。他相信这是“进化”的必要代价,相信只要能提高成活率,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然后,陈锐看到了自己。
不是现在的自己,是…更早的。
一个年轻修士,穿着内门弟子服,意气风发。他跪在掌教面前,眼神狂热:“弟子愿意!为了力量,为了大道,弟子什么都愿意!”
手术台上,碎片被植入左眼。剧痛,然后是某种冰冷的东西在体内蔓延,吞噬他的记忆,修改他的认知…
他看见自己第一次执行清洗任务:目标是一个女修,她跪在地上求饶,说自己是冤枉的。年轻的陈锐犹豫了一瞬,但左眼的碎片发出指令,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挥剑…
血溅在脸上,温热的。
女修倒下时,眼睛还睁着,里面倒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犹豫的时间都在缩短。每一次,碎片都在吞噬更多记忆。
他看见自己回到房间,对着铜镜,镜子里的人越来越陌生。他开始做噩梦,梦见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他向掌教报告,掌教说:“这是心魔,需要净化。”
于是他接受了第一次记忆清洗。
那之后,噩梦少了,但心里空了一块。
然后是第二次清洗,第三次…直到现在,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初的样子,不记得为什么成为清道夫,甚至不记得…那个女人是谁。
那个偶尔出现在梦里,温柔笑着的女人。
信息流突然变得汹涌。
一张脸清晰地浮现。
温婉的眉眼,浅浅的笑涡,长发用木簪绾起,穿着素色的衣裙。她站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朝他招手:
“阿锐,快来看,蒲公英开了。”
陈锐的心脏像被重锤击中。
他想起来了。
阿蓉。
他的道侣,或者说…曾经的道侣。
五十年前,他们都是内门弟子,一起修炼,一起做任务,约好筑基后就结为道侣。但陈锐资质平庸,卡在炼气九层十年无法突破。他焦虑,不甘,然后…掌教找到了他。
“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你立刻筑基,甚至有机会结丹。但代价是…一些记忆,和一些自由。”
他答应了。
手术前夜,阿蓉哭着求他不要,说宁愿他平凡一生,也不要他变成怪物。
他说:“等我变强了,就能保护你。”
但手术完成后,他忘了她。
第一次清洗时,掌教说:“你有一段情缘未了,影响道心,需要清除。”
他说:“好。”
然后,阿蓉从他的记忆里消失了。
他再也没有找过她,甚至没有问过她去哪了。
现在,他想起来了。
全部。
阿蓉的眼泪,她的哀求,她最后看他的眼神…还有,他成为清道夫后执行的第一个清洗任务,目标就是——
陈锐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跪倒在地,剧烈呕吐,吐出来的不是食物,是暗蓝色的、粘稠的液体,里面混杂着细小的晶体碎片。左眼的金光完全熄灭,变成了浑浊的灰色,眼角裂开,血流如注。
“她想阻止我…”他喃喃着,声音破碎,“她知道掌教的计划,她想揭露真相…所以掌教派我去…我亲手…”
他说不下去了。
林默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他猜到了,从陈锐偶尔流露出的痛苦,从他那双金色眼睛里残留的一丝人性…
有些真相,太残忍。
陈锐跪了很久,久到吐出的液体开始凝固,久到左眼的血慢慢止住。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林默面前。
“松开他。”陈锐说。
不是请求,是命令。
石柱顶端的符文闪烁,锁住林默的光链应声而断。林默摔倒在地,浑身无力,但至少自由了。
“掌教会知道的。”他说。
“我知道。”陈锐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捏碎。玉牌碎裂的瞬间,整个石塔轻微震动了一下,塔外传来警报声——他主动触发了警戒。
“你…”
“我的权限只能让锁链失效三息,但触发警报后,所有阵法会暂时重置,包括囚禁阵法。”陈锐快速说,“重置时间三十息。这三十息内,你可以逃出去。但出去后…我也不知道能去哪。”
林默挣扎着站起来:“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陈锐转身,面向母晶,“我的时间不多了。种子碎片暴走,我活不过一个时辰。但在我死之前…我想做点对的事。”
他的左眼已经完全变成灰色,晶体碎片正在从眼眶里脱落,掉在地上,碎成粉末。每脱落一片,他就虚弱一分,但眼神却越来越清明。
“帮我个忙。”陈锐说,声音已经虚弱得像耳语,“如果你见到阿蓉…不,她应该已经死了。如果你见到她的坟墓…帮我带一束蒲公英。”
林默点头:“好。”
警报声越来越急促,塔外传来破空声——守卫赶来了。
“走!”陈锐低吼。
林默转身冲向塔门,在踏出门槛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陈锐站在母晶前,抬起手,按在晶体表面。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色,是纯净的银白——那是母晶最原始的光芒,没有被污染的光芒。
他在用最后的生命,与母晶深处的那个意识建立连接。
塔门在身后关闭。
林默冲下石阶,迎面撞上赶来的守卫——不是普通弟子,是四个清道夫,全都金眼金发,面无表情。
“擅闯祠堂者,无赦。”为首者说,声音冰冷如机械。
林默没有武器,没有灵力,甚至没有体力。他唯一有的,是怀里两块灼热的碎片,和…墨尘的心血。
还不到时候。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自己清醒,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不是下山的路,是通往祠堂后崖的险道。
守卫紧追不舍。
石阶尽头是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云海。悬崖边有几棵古松,其中一棵的树上有个隐蔽的树洞——这是静心真人在笔记里标注的逃生点。
林默冲向那棵树。
守卫已经追到十丈内,为首的清道夫抬手,一道金光射来。
林默扑进树洞。
金光击中树,古松炸裂,木屑纷飞。但树洞没有塌,里面是个向下的滑道,滑道很陡,一直通向山腹深处。
林默顺着滑道滑下去,耳边风声呼啸,身上被粗糙的岩壁刮出无数伤口。
不知滑了多久,终于到底。
他摔在一个地下洞里,四周漆黑,只有头顶的滑道口透进一丝微光。洞很湿,有滴水声,空气里有硫磺的味道——这里是后山地热区的边缘。
安全了。
暂时。
林默靠在洞壁上,剧烈喘息。他检查了一下怀里的东西:两块碎片还在,逆生花还活着,墨尘的心血玉瓶完好,静心真人的遗骨也在…
还有时间。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两天。
他需要找到孙长老,拿到共鸣阵的布置材料。需要确认苏晚晴的安全。需要…想清楚最后一步该怎么走。
陈锐用生命换来的三十息,让他逃出来了。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林默从背包里取出照明石,照亮洞。洞不大,但有一条天然通道通往深处。他沿着通道往前走,走了约莫半里,通道开始向上倾斜。
出口被藤蔓掩盖。
林默拨开藤蔓,钻出去,发现自己在一个熟悉的地方——丹房后山的药圃边缘,距离孙长老的密室不远。
夜色已深,月牙如钩。
远处主峰方向,传来急促的钟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
那是最高级别的警报,意味着有重大变故。
祠堂那边,出事了。
林默没有回头,他快步走向丹房。
现在,每一息时间,都是用命换来的。
他不能浪费。
而在祖师祠堂内,陈锐的身体已经化作一尊银白色的雕像,手还按在母晶上。
母晶的光芒发生了变化——原本混乱的脉动,开始变得规律;原本暗金色的污染纹路,在慢慢褪色,露出底下纯净的银白。
深处的那个意识,第一次发出了清晰的信息:
“污染…正在清除…感谢…载体…”
但下一秒,一股更强大的暗金色光芒从母晶内部爆发,强行压制了银白。
掌教的声音在整个祠堂回荡:
“想反抗?晚了。”
雕像开始龟裂,从内部透出暗金的光。
然后,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