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记忆魂瓶》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本书由才华横溢的作者“楚河的马堂一彻”创作,以何小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至第13章,总字数102796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主要讲述了:城西比城南更显破败。这里的街道更窄,两侧的房屋也更为低矮歪斜,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颜色发黑的砖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经年不散的、混合了湿、煤烟、还有某种陈旧腐烂木头的气味。行人稀少,偶有几个老人坐在…

《记忆魂瓶》精彩章节试读
城西比城南更显破败。这里的街道更窄,两侧的房屋也更为低矮歪斜,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颜色发黑的砖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经年不散的、混合了湿、煤烟、还有某种陈旧腐烂木头的气味。行人稀少,偶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目光浑浊,对何小这个陌生来客毫无反应。
老图书馆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苏式建筑,窗户大多破损,用木板或塑料布胡乱钉着,早已废弃多年。何小绕过它长满荒草的侧面,果然在后面发现了一条极其狭窄的巷道。巷道入口被几辆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自行车和一堆建筑垃圾半堵着,若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巷子深处光线昏暗,即使是在白天,也仿佛蒙着一层灰黄的滤镜。两侧是高高的、长满青苔和爬山虎的旧墙,墙堆满了各种废弃物。走了大约五六十米,巷道尽头向右拐了个急弯,拐过去,空间豁然稍宽,出现了几家店面。
都是些低矮破旧的门脸,有的挂着歪斜的木牌,字迹模糊不清;有的脆连牌子都没有,黑洞洞的门口堆着杂物。生意显然极其惨淡,大多数店铺都关着门,了无生气。
最里面,靠着尽头一堵爬满枯藤的砖墙,有一间铺子。门是那种老式的、带格子的木门,上半部分糊着泛黄的宣纸,纸面脆裂,透出里面昏黄的光。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匾,黑底,上面用褪色的金漆写着三个字:故纸堆。字是繁体,笔画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旧和别扭劲儿,不像寻常书店的雅致,倒像是从某块墓碑上拓下来的。
何小在几步外停下,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就是这里了。韩伯涛警告过,这里的老板“脾气很怪”,“接触的东西不净”。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份随着靠近而愈发明显的不安,走上前,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涩悠长的“吱——嘎——”,仿佛惊扰了无数沉睡的尘埃。
一股浓烈到呛人的气味扑面而来。不是霉味,至少不完全是。那是纸张年深久的陈腐气、劣质墨汁和油墨的酸涩气、不知名草药燥后的苦香气、还有淡淡的、类似动物皮毛和灰尘混合的古怪气味,所有这些拧成一股粗重的绳子,猛地塞进何小的鼻腔。光线极其昏暗,只有柜台后一盏小小的、罩着绿色玻璃灯罩的台灯亮着,投下一圈惨淡的光晕,勉强照亮巴掌大一块地方。
店里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无处下脚。目光所及,全是书。不是整齐码放在书架上的书,而是成堆、成捆、成摞地堆在地上、桌上、甚至踩脚的凳子上。有线装的古旧书册,书页焦黄卷曲;有民国时期印刷的洋装书,封面破损;有大量散乱的、边缘磨损的手稿、信札、单据;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卷轴、拓片,用麻绳随意捆扎着,靠在墙边。空气中飞舞着细微的尘埃,在那一圈惨绿的光晕里缓缓沉浮。
柜台后面,一个人影几乎完全隐没在堆积如山的纸堆阴影里。直到何小走近,那人才动了一下,抬起头。
是个瘦的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和领子都磨损得起了毛边的蓝色中山装。头发稀疏花白,杂乱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皱纹深刻,像是用刀子凿出来的,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某种鹰隼般的光芒,直勾勾地盯在何小脸上。
“买书?还是卖东西?”老头开口,声音嘶哑涩,像是砂纸摩擦木头。
“我……我想请教点事。”何小定了定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老头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那双鹰眼在他脸上、身上来回逡巡,仿佛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古物,又或者……在辨认着什么。何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解剖台上。
“请教?”老头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我这里只做买卖,不问前程,不解疑惑。”
“是关于……一种文字。”何小硬着头皮说下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在路上凭着记忆、用铅笔在烟盒背面极其笨拙描画的几个扭曲符号——那是他努力回忆贝利王那张契约上看到的、印象最深的几个字符。“可能是一种很古老的,或者……不常见的文字。您见多识广,不知是否见过类似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烟盒纸递过去,放在柜台边缘。
老头瞥了一眼那张纸,并没有立刻去拿。他的目光再次回到何小脸上,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眼神里的锐利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了警惕和某种奇异兴趣的东西取代。
“这东西,”老头慢吞吞地开口,手指点了点烟盒纸,“你从哪儿看到的?”
“在一张……旧纸上。”何小含糊道,不敢提及当铺和契约。
“旧纸?”老头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什么样的旧纸,会写这种‘鬼画符’?”
鬼画符?何小心头一跳。“您认识?”
“认识谈不上。”老头终于伸手,用两枯瘦的手指拈起那张烟盒纸,凑到眼前,就着惨绿的台灯光仔细看了看。他的眉头渐渐皱紧,脸上的皱纹堆叠得更深。“形似‘殄文’,又杂糅了些别的东西……更邪性。”他放下纸,抬眼直视何小,眼神锐利如刀,“小子,你惹上麻烦了。烦。”
“殄文?”何小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一种传说中专记阴冥之事、沟通鬼神的禁忌文字,早该绝迹了。”老头的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叙述感,“写这种东西的纸,不是契约,就是咒诅。沾上了,就像附骨之蛆,甩不掉的。”
何小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沟通鬼神?禁忌文字?韩伯涛说得没错,贝利王本不是普通的当铺老板!
“有什么办法……能读懂它?或者,破解它?”何小急切地问,声音有些发颤。
老头盯着他,那双鹰眼里光芒闪烁不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半晌,他才缓缓道:“读懂?除非找到懂得这种文字传承的人,或者,找到记载其解法的密卷。破解?”他冷笑一声,“谈何容易。立契双方,精血为凭,鬼神共鉴。强行破解,轻则魂飞魄散,重则牵连甚广,引发不可测的灾殃。更何况……”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嘶哑的嗓音在昏暗寂静的书堆里显得格外瘆人:“你身上,有‘那个’的味道。很淡,但瞒不过我。你带了不该带的东西进来。”
何小浑身一僵,手下意识地捂住了放着绒布口袋的裤兜。引魂灰!这老头竟然能闻到?
“看来我猜得没错。”老头靠回椅背,眼神里的兴趣越发浓厚,甚至带上了一丝令人不安的探究欲,“你去过城南那家‘铺子’,和‘那位’做了交易,还带了‘尾款’出来。年轻人,胆子不小,命也够硬,到现在还没被吸。”
“您……您知道那家当铺?知道贝利王?”何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一行里,有点年头的,谁没听过‘贝利王’的名头?”老头语气淡漠,但何小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忌惮,“收魂摄魄,以念为食。一个早就该被雷劈了的老鬼。只是他手段隐秘,契约歹毒,又深谙藏匿之道,这么多年来,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老鬼?何小想起贝利王那圆润苍白的脸和永恒的笑容,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样子。
“陈老板,”何小用了韩伯涛告知的姓氏,语气带上了恳求,“求您指点,我该怎么办?那契约……还有救吗?那些……被关在瓶子里的……”
“你想救她们?”陈老板打断他,眼神变得古怪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又极其可悲的事情,“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还想救人?那份‘锁魂契’以你的血为引,你就是阵眼之一。契约不破,你永远和那些魂魄绑在一起,你离得越远,她们越痛苦,你死,她们可能彻底湮灭,或者……成为无主的孤魂野鬼,下场更惨。而贝利王,随时可以通过你身上的‘引魂灰’找到你,或者通过你,加深对她们的控制。”
何小的脸色白得吓人,陈老板的话像一把把锤子,砸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就没有……任何办法吗?”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陈老板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柜台上一本厚旧羊皮封面的大书。店里只剩下尘埃在绿光中浮沉,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别的呜咽。
“办法……”良久,陈老板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沉重,“或许有一个。但风险极大,成功率微乎其微,而且,需要付出你难以想象的代价。”
“什么办法?”何小抬起头,眼睛里血丝密布,却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找到契约的‘正本’。”陈老板盯着他,“不是你看过的那张纸,那是‘副契’,是给你按手印的引子。真正的‘锁魂契’正本,一定被贝利王用特殊方法保存着,可能就在他的铺子里,也可能在别的更隐秘的地方。只有找到正本,毁掉承载契约的核心‘契文’——通常是用特殊材料书写、并灌注了双方‘信物’(比如你的血,她们的魂痕)的那一部分——才有可能从本上破除契约。”
“找到正本……然后呢?怎么毁掉?”何小追问。
“那‘契文’材质特殊,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寻常方法本无用。”陈老板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需要‘对等’或者‘更高’的力量去抵消、覆盖、或者抹除。比如,找到懂得真正古老净化仪式的‘高人’,付出极大代价请他出手;或者,找到传说中某些能破邪镇煞的‘古物’、‘法印’;再或者……”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用更极端、更禁忌的方法,以魂撞魂,以命换命,或许有一线渺茫机会。但那样做,你自己也必然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以命换命?魂飞魄散?
何小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赎罪的代价,可能是自己的彻底消亡。恐惧像冰冷的水,再次淹没上来。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被卷入这场噩梦的普通人,他真的能做到这一步吗?
陈老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又扯出那种讥诮的弧度:“怕了?怕了就对了。趁现在还有机会,听你那个街道办朋友的劝,能跑多远跑多远,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许还能多活几年。至于那些瓶子里的……她们早就死了,现在的不过是残存的执念和痛苦,救与不救,又有什么区别?何必搭上自己?”
他的话像淬毒的针,扎在何小最软弱的地方。是啊,吴莉莉、爱芳芳、王亚凤,她们在世人眼中,早已是失踪人口,是档案里冰冷的记录。她们的痛苦,她们的哭泣,除了他这个倒霉的“接收者”和那个以之为食的怪物,又有谁在乎?
可是……真的没有区别吗?
何小闭上眼睛。黑暗中,仿佛又看到了那三个在墨色天井下散发着微弱灰白光晕的瓷瓶,听到了那压抑的啜泣和绝望的呜咽。他想起了记忆中吴莉莉红裙子的颜色,爱芳芳雪花膏的味道,王亚凤在煤渣巷子里奔跑时脚下扬起的尘土。她们不是冰冷的符号,她们是曾经鲜活的人,有着各自的悲喜,却以最残酷的方式,被剥夺了一切,连痛苦的灵魂都被囚禁、被蚕食。
而他,是帮凶。
喉咙里堵得厉害,他睁开眼,看着陈老板在惨绿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的脸。
“契文的核心材质……有什么特征吗?”他问,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陈老板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像是惊讶,又像是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欣赏的意味。“特征?承载这种等级契约的东西,不会普通。可能是浸泡过特殊药液、鞣制了经年怨气的兽皮,可能是用阴木雕刻的板片,也可能是……某种生物的骨骼,或者,更为罕见的承载物。它会散发一种独特的‘场’,对于敏感的人,或者‘它’所束缚的魂魄相关者,可能会产生感应。”
他忽然探身,从柜台底下摸索了片刻,拿出一个巴掌大小、扁平的旧木盒,打开。里面衬着褪色的红绒布,上面躺着一枚乌沉沉的东西。像是一枚印章,但又不太规则,材质非金非玉非石,表面布满细密的、天然形成的纹路,触手冰凉。
“这个,你拿着。”陈老板将木盒推向何小,“不是给你用的,你也用不了。这是‘阴沉木’的芯子,年份很久了,对某些阴邪的‘场’有微弱的排斥和指示作用。靠近你要找的东西,或许它会变凉、变热,或者上面的纹路有细微变化。只是个粗陋的指引,不一定准,也可能引来别的东西。小心使用。”
何小接过木盒,那枚“阴沉木芯”安静地躺在绒布上,毫无出奇之处。“这……需要多少钱?”
陈老板摆摆手,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样子。“不必。这东西对我已无用,放在这里也是落灰。就当是……结个善缘。或者,”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何小一眼,“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何小将木盒小心收好,郑重道谢:“多谢陈老板指点。”
“指点谈不上。”陈老板垂下眼皮,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最后提醒你一句。贝利王不是傻子。你身上的‘引魂灰’是个标记。你在我这里耽搁了这么久,他可能已经有所察觉。接下来的路,步步机。好自为之。”
何小心中一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板时,陈老板嘶哑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飘忽感:
“还有,小心镜子。”
何小脚步一顿,回头望去。陈老板已经重新隐没在纸堆的阴影里,只有那盏惨绿的台灯,幽幽地亮着,映照着漫天浮尘。
小心镜子?什么意思?
他满心疑惑,但知道再问对方也不会多说,只得推门而出。
外面依旧是那条昏暗狭窄的旧书巷。但不知为何,何小总觉得巷子里的空气比来时更阴冷了些,两侧高墙上斑驳的痕迹,在微弱天光下,仿佛扭曲成了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阴沉木盒和那个装着“引魂灰”的绒布口袋,深吸一口带着陈腐气息的空气,迈步朝巷口走去。
他没有回头去看“故纸堆”那扇糊着泛黄宣纸的木门。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拐角后不久。
“故纸堆”店内,那盏惨绿台灯的灯焰,极其轻微地、诡异地跳动了一下。
柜台后,隐没在阴影中的陈老板,缓缓抬起枯瘦的手,从堆积如山的故纸堆最底层,抽出一本封面漆黑、没有任何字迹的薄册。
他翻开其中一页。
纸张是某种暗黄色的厚皮纸,上面用暗红色的、早已涸的颜料,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令人望之目眩的符文阵列。阵列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扭曲的符号。
那个符号,与何小在烟盒纸上笨拙描画的其中一个,有七分相似。
陈老板伸出食指,指尖轻轻抚过那个暗红色的符号。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与贝利王那种和煦微笑截然不同的、冰冷而深邃的弧度。
“锁魂契……贝利王……这次,钓到的鱼,似乎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声音低不可闻,随即合上册子,将它重新塞回那无边无际的故纸堆深处。
店外,巷弄里的风似乎大了些,卷起地上的废纸和灰尘,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传递着什么无声的警告。
何小快步走在回程的街道上,心头沉甸甸的。陈老板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找到契约正本,毁掉契文核心……以命换命……小心镜子……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路边店铺灰蒙蒙的玻璃橱窗。
玻璃反射出他苍白憔悴的脸,和身后空旷的街道。
一切如常。
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在玻璃反光的某个角落,在那视线的余光之外,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
像是一双眼睛。
正在注视着他。
小说《记忆魂瓶》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