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在下不才，娘子有才是一本备受好评的东方仙侠小说，作者发财鹿本鹿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小说的主角沈清玄苏小圆勇敢、善良、聪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引人入胜。如果你喜欢阅读东方仙侠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值得一读！
在下不才，娘子有才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小圆蹲在厨房门口，对着一锅咕嘟冒泡的“灵胶试验品”愁眉苦脸。
昨从炼器堂回来，她脑子里塞满了墨长老的指点、阴阳灶碎片的奥秘，还有那些关于“吞噬与调和”的玄妙理论。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折腾——既然墨长老说她的灵力特性适合制作特殊符箓，那何不先从最熟悉的“臭豆腐符”开始改良？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呛人。
锅里煮的不是臭豆腐，而是她尝试将“吞噬特性”融入符箓原液时，意外搞出来的玩意儿——半锅粘稠的、散发着奇异焦糖与金属混合气味的黑色浆液。按她的设想，这玩意儿激发后应该能“吃掉”周围一小部分灵气，形成短暂的“禁灵区”。可实际效果嘛……
“噗——”
锅里的浆液突然冒出一个拳头大的泡泡，泡泡表面流光溢彩，“啵”一声炸开，散发出的不是禁灵效果，而是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烤红薯香味。
还是烤焦了的那种。
苏小圆捏着鼻子，拿长柄勺远远搅动：“不对啊，我明明按照墨长老说的，在‘饕餮吞灵纹’简化版里加入了反向抑制节点，怎么炼出来变成‘烤红薯香氛符’了？这要是扔出去，敌人是打喷嚏还是流口水？”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加点“凝烟符”把这香味收集起来——好歹也算个新产品，说不定能开发成“战斗时扰乱敌方食欲”的奇招——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沈清玄一袭墨蓝道袍，纤尘不染地站在老槐树下。他瞥了一眼厨房门口缭绕的焦糖味烟雾，又看了看苏小圆脸上沾着的黑色污渍，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今巳时，随我去任务堂领取本月宗门配给。”
苏小圆眼睛一亮，扔下勺子小跑过来：“任务堂？是不是能见到好多同门？我能不能带点新研制的‘烤红薯香氛符’去推销？我觉得很有市场前景，特别是对那些辟谷久了、嘴里没味的师兄师姐……”
“不必。”沈清玄打断她，“领取配给，即刻返回。”
“哦。”苏小圆蔫了半截，但转念一想，去任务堂总能见到人，见到人就能打听消息——比如其他山峰的弟子都在练什么、吃什么、用什么符箓，这都是宝贵的市场调研数据啊！
她转身冲回房间，翻箱倒柜地找那件“勉强算正式”的弟子袍，嘴里嘀咕着：“见同门得穿得体点……哎，这袖子上怎么沾了灵胶？洗洗还能穿吗……算了，反正大家都修仙，应该不注重外表吧？”
沈清玄站在院中，听着屋里叮铃哐啷的动静，摇了摇头。目光落向那锅还在冒泡的黑色浆液，他指尖轻弹，一道细微剑气掠过，锅内躁动的灵力被悄然抚平。
罢了，总比炸了强。
巳时正，两人御剑前往位于宗门中心区域的“天枢任务堂”。
任务堂是一座宏伟的七层楼阁，以白玉为基，琉璃为瓦，飞檐翘角上蹲着形态各异的石兽，檐下悬挂着无数小铃铛，清风拂过便叮咚作响，宛如仙乐。楼前是一片巨大的青石广场，此刻已是人头攒动——各峰弟子来来往往，有的匆匆交接任务，有的聚在一起交谈，有的在公告栏前寻觅合适的差事，热闹得像个大型集市。
苏小圆踩着她那柄“青叶剑”，歪歪扭扭地降落在广场边缘，差点撞到一个正埋头疾走的外门弟子。那弟子吓了一跳，抬头见是青竹峰的人，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三分好奇，三分忌惮，还有四分憋不住的笑意。
“对不住对不住！”苏小圆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收起飞剑，还不忘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点心，“师兄受惊了，尝尝我新做的‘凝神芝麻糕’，压压惊？”
那弟子愣了愣，接过点心，表情更古怪了。他匆匆行了一礼，快步离开，边走边忍不住回头看了苏小圆两眼。
苏小圆挠挠头，小声问沈清玄：“执事，我脸上有东西吗？还是青竹峰弟子的身份这么引人注目？”
沈清玄面色平静：“你昨在炼器堂，问那位引路弟子‘锻锤能否捶肉’。”
“……啊。”苏小圆缩了缩脖子，“我就随口一说……那位师兄不会生气了吧？”
“无妨。”沈清玄迈步走向任务堂正门，“炼器堂弟子性情多豪爽，不至计较。只是此事……已传开。”
苏小圆眨眨眼，忽然明白了刚才那弟子憋笑的原因。她嘿嘿一笑，非但不窘，反而挺直腰杆：“传开就传开呗，这说明咱们青竹峰有特色！走，领配给去！”
两人走进任务堂一层大厅。厅内更为热闹，数十个白玉柜台依次排开，每个柜台后都坐着一名执事弟子，负责处理各类事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药香、还有各种灵材特有的气味。墙上挂着巨大的任务公告板，上面贴满了各色玉简和纸笺，不断有弟子上前查看、揭榜。
苏小圆像只进了米缸的老鼠，东张西望，啧啧称奇。
“哇！那个柜台是专门发布炼丹任务的？上面写着‘求购百年雪莲，贡献点三百’……雪莲能做雪莲膏，清甜解暑，咱们青竹峰后山好像就有野生的，要不要接？”
“快看快看！‘护送商队前往南荒边境，需金丹期以上修士三名，酬劳五百灵石加贡献点’……五百灵石！能买多少灵麦和灵椒啊！”
“咦，那边围了好多人，是在抢什么热门任务吗？咱们也去看看？”
她每惊叹一声，周围就有弟子投来异样的目光。沈清玄面不改色，只在她快要撞到人或柜台时，伸手轻轻将她拎回来。
来到领取月度配给的柜台前，执事弟子是个圆脸少年，见到沈清玄，连忙起身行礼：“沈执事，您来了。青竹峰本月的配给已备好，请稍候。”
他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储物袋，又拿出一本册子登记。苏小圆凑到柜台边，踮起脚往里看：“师兄，咱们青竹峰的配给都有什么呀？有没有新鲜的灵蔬灵肉？最好是能长期保存的那种，我最近在研究腌制和风技法……”
圆脸弟子看了她一眼，忍着笑：“苏师妹，宗门配给主要是灵石、基础丹药、符纸和常用灵材。新鲜食材需自行采购或种植。”
“哦……”苏小圆有点失望，但马上又打起精神，“那有没有‘调味类灵材’的配额？比如‘百年灵椒粉’、‘沉香肉桂’、‘九制陈皮’之类的？我做灵膳很需要这些！”
圆脸弟子嘴角抽搐：“没、没有专门分类……不过有些灵材确实可做调味用，师妹可自行斟酌。”
沈清玄轻咳一声：“领取完毕，便回吧。”
“等等等等！”苏小圆忽然指着柜台旁一个小架子，“那是什么？免费领取的宣传册？”
架子上果然堆着一叠薄薄的册子，封面写着《宗门任务指南·新弟子篇》。苏小圆眼睛一亮，伸手拿了一本，翻开快速浏览。
册子内容简单，主要介绍任务堂的运作规则、贡献点兑换、以及一些适合新弟子的基础任务。苏小圆翻到最后一页，忽然“咦”了一声。
“执事，你看这儿！”她指着册子角落一行小字，“‘每月初五，任务堂一层东侧设有临时摊位区，各峰弟子可在此交换富余物资、发布私人委托、或展示个人技艺，仅收取少量管理费’——今天不就是初五吗？”
沈清玄瞥了一眼：“嗯。”
“那咱们去看看呗？”苏小圆眼睛亮晶晶的，“说不定能淘到好东西，或者……咱们也能摆个摊？把我那些试验品处理掉？总堆在厨房也不是事儿……”
沈清玄本想拒绝，但看到苏小圆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话到嘴边又改了：“限时一刻钟。”
“好嘞！”苏小圆欢呼一声，拽着沈清玄的袖子就往东侧跑。
任务堂东侧的临时摊位区，比大厅更热闹、更杂乱。
这里没有规整的柜台，只有数十张简陋的木桌排成两列，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东西——用旧的符笔、炼废的法器胚子、不知名的矿石、晒的草药、甚至还有几笼子咕咕叫的灵禽。摊位后的弟子们或高声吆喝，或低声交谈，或与买家讨价还价，活脱脱一个修仙界的跳蚤市场。
苏小圆一进来，就像鱼儿入了水，在各个摊位间穿梭，眼睛都不够用了。
“师兄，这‘断念草’怎么卖？我正需要它来中和灵胶里的燥性……什么？只要三块下品灵石？来二两！”
“师姐，您这‘五彩灵鸡’是公的还是母的？能下蛋吗？我想买几只回去养着，既能下蛋又能炖汤……啊，是公的啊，那算了，公鸡肉柴。”
“咦，这捆‘韧灵藤’品相不错，正好用来改进‘自动捆食材符’……师兄便宜点嘛，我多买点，以后常来光顾！”
她一边砍价一边采购，不多时怀里就抱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还顺带用身上带的几块“试验品糕点”跟一位卖灵蜜的师姐换了一小罐百花蜜，美其名曰“以物易物，促进流通”。
沈清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把灵石花得像流水，眉头微皱，但终究没说什么。直到苏小圆停在一个卖二手符箓的摊位前，拿起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清水符”仔细端详。
“师妹好眼力！”摊主是个瘦高青年，立刻热情推销，“这张‘清水符’虽品相一般，但胜在便宜，只要一块下品灵石！激发后能召出半桶清水，洗衣洗脸都好用！”
苏小圆拿着符箓，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对着光看了看，摇头：“师兄，你这符画得不对。‘清水符’的核心符文是‘聚水纹’和‘导流阵’，可你这里的‘聚水纹’第三笔弧度太大，导致灵力汇聚点偏移；‘导流阵’的收尾又太急，灵力容易泄漏。这符激发后，恐怕不是半桶清水，而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还时断时续的。”
瘦高青年一愣，脸顿时红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符修啊。”苏小圆理所当然地说，又从怀里掏出一张自己画的“改良版清水符”——这是她之前研究“自动浇水符”时的副产品，“你看，我这个就标准多了。而且我还加了点‘凝水粉’，激发后水流更集中，还能持续半刻钟。你要不要？我便宜卖你，两张换你一张，你再补我半块灵石就行。”
瘦高青年接过符箓仔细看，眼睛渐渐瞪大：“这、这画得确实工整……灵力节点也饱满……师妹，你这符卖吗？我全要了！”
“不卖不卖。”苏小圆把符抢回来，“我就带了这几张样品。不过师兄要是感兴趣，以后可以来青竹峰找我交流，我最近在研究‘气味符’和‘吞噬符’，可有意思了！”
两人正说着，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哟，我当是谁在这儿大言不惭呢，原来是青竹峰的‘天才厨修’啊。”
声音阴阳怪气，带着明显的讥讽。苏小圆回头，看见三个身穿天璇峰弟子袍的年轻修士站在不远处，为首一人面容俊朗，但眼神倨傲，正是赵明。
赵明抱着胳膊，上下打量苏小圆，又瞥了一眼她怀里那堆“破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青竹峰已经穷到需要首席弟子来这种地方捡垃圾了？还是说，沈执事管教无方，任由弟子不务正业，四处招摇？”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摊主们和逛摊的弟子们纷纷侧目，有些认识赵明的，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苏小圆皱起眉。她记得赵明——三个月前就是这家伙来青竹峰挑衅，被她用“十倍辣度灵椒粉”整治了一顿，后来被沈清玄的威压吓跑了。没想到今天又碰上了，还是在这种场合。
“赵师兄。”苏小圆放下怀里的东西，行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弟子奉执事之命来领取配给，顺道逛逛集市，有何不妥？倒是师兄您，身为天璇峰精英弟子，不去修炼或完成任务，却有空来这儿‘视察’我们青竹峰弟子捡垃圾，真是辛苦了。”
赵明脸色一沉。他身后的两名跟班立刻上前一步，气势汹汹。
“苏小圆，你少在这儿油嘴滑舌！”一个跟班喝道，“上次你用阴招害赵师兄出丑，还没跟你算账呢！”
“就是！”另一个跟班附和，“区区筑基期，仗着有点歪门邪道就敢对赵师兄不敬，今天非得给你点教训！”
苏小圆眨眨眼，一脸无辜：“什么阴招？我不记得啊。赵师兄不是自己吃了辣糕不舒服吗？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天璇峰的精英弟子，连点辣都吃不了？”
围观人群中传出几声压抑的笑声。赵明脸色更黑了。
“伶牙俐齿。”赵明冷哼一声，上前一步，金丹期的威压隐隐散开，“既然你自诩符修天才，敢不敢跟我比一场？就比最基础的灵力控——点亮测灵柱。输的人，当众向对方赔礼道歉，并且……从此不许再踏足任务堂集市，免得污了同门的眼。”
测灵柱是修仙界最常用的灵力测试工具，一三尺高的白玉柱子，表面刻有灵力感应符文。修士将灵力注入，柱子会据灵力强度、、控精细度等亮起相应高度的光芒，最高十成。这比试看似简单，实则极考验基本功——灵力强度决定亮度，决定光芒的稳定性，控精细度则决定点亮的速度和均匀程度。
苏小圆心里咯噔一下。她对自己的灵力控很有自知之明——粗糙得跟砂纸似的。三个月特训虽进步不小，但跟赵明这种从小系统修炼、还是天璇峰精英的弟子比，八成要输。
可众目睽睽之下，她能怂吗？青竹峰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比就比！”苏小圆一挺，“不过光赔礼道歉多没意思？加点彩头吧——输的人，除了当众道歉，还得把本月宗门配给的灵石全数交给对方，如何？”
赵明眼中闪过不屑：“就你那点配给，本师兄瞧不上。不过既然你提了……行，依你。在场诸位同门做个见证，免得有人输了赖账。”
围观人群顿时兴奋起来。测灵柱比试常见，但带彩头的、还是天璇峰精英对上青竹峰“奇葩”的，可就少见了。不少人开始呼朋引伴，转眼间摊位区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沈清玄一直站在人群外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出声制止，只是目光落在苏小圆身上，隐隐闪过一丝考量。
摊位区中央很快被清出一块空地。有热心弟子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崭新的测灵柱，立在地上。白玉柱子晶莹剔透，表面符文流转，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赵明率先走到一测灵柱前，负手而立，姿态潇洒。他瞥了苏小圆一眼，淡淡道：“让你先来？”
“不用。”苏小圆走到另一柱子前，深吸一口气，“师兄先请，我好学习学习。”
这话说得客气，但赵明听来却像是讽刺。他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抬手按在测灵柱上。
灵力注入。
白玉柱子底部瞬间亮起柔和的白光，如同水银泻地，迅速向上蔓延。一息，两成；两息，四成；三息，六成——光芒上升的速度极快，且稳定均匀，没有丝毫波动。到了六成高度后，速度才稍稍放缓，但依旧稳步上升，最终停在七成位置，光芒凝实，如同实质。
“七成！赵师兄厉害！”
“不愧是金丹期，这灵力和控，绝了！”
“那青竹峰的小师妹怕是要惨喽……”
围观弟子中响起一片赞叹。测灵柱点亮七成，在金丹初期修士中已算优秀，何况赵明点亮得如此平稳迅速，足见其基本功扎实。
赵明收回手，测灵柱光芒缓缓熄灭。他嘴角带着自信的笑，看向苏小圆：“该你了。”
苏小圆盯着那测灵柱，手心有点冒汗。七成……她之前自己测试时，最好成绩是五成半，还是在状态极佳、全神贯注的情况下。今天这环境嘈杂，心里又紧张……
“师妹，怕了？”赵明的跟班之一嘲笑道，“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乖乖道歉，我们赵师兄大人大量，兴许只收你一半灵石。”
苏小圆一咬牙，把手按在柱子上。
灵力注入。
测灵柱底部亮起光——但跟赵明那水银泻地般的光不同，苏小圆的光斑驳杂乱，亮度也不稳，时明时暗。光柱上升的速度更是忽快忽慢，像是个醉汉在爬楼梯。两成、三成、四成……到了五成高度时，光柱已经颤抖得厉害，亮度也明显下降。
围观人群中响起嘘声和笑声。
“就这？五成都勉强？”
“我还以为青竹峰的‘天才’有多厉害呢……”
“这灵力控，跟搓面条似的，一截粗一截细。”
苏小圆额头冒汗，拼命集中精神，试图稳住灵力输出。可她越急，灵力越乱——体内那两股暗金与白的灵力本就不好控制，一紧张更是各自为政，互相拉扯。光柱在五成高度晃了晃，非但没上升，反而往下掉了一截。
赵明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诮：“苏师妹，看来你这‘符修天才’，连最基本的灵力控都没练明白啊。沈执事就是这么教你的？”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不少人偷偷看向人群外围的沈清玄——那位青竹峰执事依旧面色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苏小圆气得脸都红了。她可以输，但不能连累师父被人嘲笑！
就在这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不对，测灵柱测的是灵力控精细度，可没规定必须用“标准方式”控啊！就像墨长老说的，她的灵力特性是“吞噬与调和”，为何非要跟别人一样“硬灌”？
她想起昨天在炼器堂，墨长老搅动“百炼胶”时的动作——不是蛮力搅拌，而是顺着材料的特性，用巧劲引导、调和。又想起自己平时和面——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最终达到恰到好处的柔软筋道。
灵力……是不是也能这样？
苏小圆闭上眼睛，不再强行“推”着灵力往上冲，而是放松心神，感受体内那两股灵力的流动。暗金色的“吞噬”之力深沉内敛，白色的“调和”之力温润平和——它们不是敌人，是伙伴。她试着想象自己不是在“灌注”灵力，而是在“编织”一张网，用暗金为经、白为纬，细细地、温柔地将灵力“缠”在测灵柱的感应符文上。
一下，两下……如同绣花，如同拉糖丝。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测灵柱上原本斑驳杂乱的光，开始发生变化。光芒没有变得更亮或上升更快，而是……变得“均匀”了。那些明暗不一的斑点逐渐融合，光柱整体呈现出一种柔和、均匀的白色，表面还隐隐有暗金色的丝线流转，如同在白玉柱子上绣出了一幅细腻的织锦。
更令人惊讶的是，光柱不再颤抖，而是稳稳地、缓缓地……继续上升。
五成一，五成二，五成三……虽然速度慢得像蜗牛，但每一步都扎实平稳。到了六成高度时，光柱的亮度甚至比赵明刚才的还要柔和均匀，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围观人群的嘘声和笑声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的低语。
“咦？这光……有点不一样？”
“怎么感觉更‘润’了？不像是在点亮，像是在……渗透？”
“看！到六成五了！还在升！”
赵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死死盯着那测灵柱，眼神从讥诮变成疑惑，再变成难以置信。
苏小圆额头沁出汗珠，但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她找到感觉了——不是“灌”，是“绕”；不是“推”，是“引”。她用暗金灵力轻轻“咬”住测灵柱的灵力节点，再用白灵力缓缓“铺”开，如同在石头上铺青苔，一点一点，覆盖、渗透。
七成。
光柱停在七成位置，稳稳当当。光芒不是刺眼的亮白，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淡淡金色的白，表面还有细密的暗金纹路流转，宛如活物。
全场寂静。
片刻后，有人小声说：“七成……亮度好像不如赵师兄的？”
立刻有人反驳：“你懂什么！测灵柱不光看亮度，还看、稳定性、均匀度！这光虽然不刺眼，但你看那纹路，那稳定性——这灵力控精细度，绝对在赵师兄之上！”
“可高度一样啊……”
“高度一样，但‘质’不一样！这分明是更高明的控手法！”
赵明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苏小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耍了什么花招？”
苏小圆收回手，测灵柱光芒缓缓熄灭。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咧嘴一笑：“没耍花招啊，就正常点亮。怎么，赵师兄只许自己用‘标准手法’，不许别人创新？”
“你！”赵明身后的跟班上前一步，怒道，“你这本不是正经的灵力控！测灵柱测的是灵力强度和，你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纹路有什么用？实战中谁看你漂不漂亮？”
“实战中确实不看漂不漂亮。”苏小圆眨眨眼，“但实战中，灵力控越精细，施法速度越快、消耗越小、效果越稳定——这点总没错吧？我刚才那手法，虽然慢了点，但灵力损耗只有常规方法的三分之一，而且后续稳定性极高。赵师兄要是不信，咱们可以当场试试——同时激发一张‘火球符’，看谁的更持久、更稳定？”
赵明噎住了。他能感觉到，苏小圆刚才的灵力控确实有门道——那均匀温润的光芒，那隐而不发的稳定感，绝不是胡乱搞出来的。可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不如一个筑基期、还是青竹峰的“厨修”，简直比了他还难受。
“伶牙俐齿，歪理邪说。”赵明冷哼一声，“测灵柱比试，看的是点亮高度。你我同为七成，顶多算平手。不过既然你自称‘创新’，那本师兄姑且算你略胜半筹——彩头就免了，道歉也不必，此事就此作罢。”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一直沉默的沈清玄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沈清玄缓步走到场中，目光平静地看向赵明。
“赵师侄。”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既已定下赌约，便当履行。测灵柱比试，固然看高度，亦看灵力质量。苏小圆所点亮之光，均匀稳定，隐含道韵，质量在你之上。胜负已分，何来‘平手’之说？”
赵明脸色一变：“沈执事，您这是要偏袒自家弟子？”
“非是偏袒。”沈清玄淡淡道，“在场诸位同门皆可见证。若你不服，可请任务堂执事长老前来评判。”
周围弟子面面相觑。请执事长老？那事情就闹大了。赵明虽然倨傲，但也不傻——真请长老来，以沈清玄在宗门的声望和他刚才那番话的分量，自己多半讨不了好。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扔给苏小圆：“本月配给灵石，五十块下品。拿去！”
苏小圆接住储物袋，却没立刻收起来，而是看向赵明，认真道：“赵师兄，道歉呢？”
赵明死死盯着她，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今……是我冒犯了。抱歉。”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终究是说了。
苏小圆点点头，把储物袋收进怀里，又掏出一个油纸包：“赵师兄愿赌服输，是条汉子。这包‘清凉败火糕’送您，我特制的，降心火最有效。”
赵明看着那包糕点，脸色青红交加，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终，他一把夺过糕点，转身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两个跟班连忙跟上。
围观弟子们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但议论声却久久不停。不少人看向苏小圆的眼神，已经从不屑变成了好奇，甚至还有几分敬佩——能以筑基期修为、用“非主流”手法在灵力控上平金丹期精英，不管是不是取巧，这份急智和胆识都值得称道。
苏小圆长舒一口气，腿有点软。她走到沈清玄身边，小声道：“执事，我刚才……没给青竹峰丢脸吧？”
沈清玄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但语气依旧平静：“取巧获胜，非正道。回去后，加练灵力基础控制一个时辰。”
“……哦。”苏小圆蔫了半截，但马上又振作起来——好歹赢了嘛！还白赚了五十块灵石！她美滋滋地盘算着这笔“横财”该怎么花：买灵麦？买灵椒？还是去丹霞峰淘点稀有调味料？
两人走出任务堂，御剑返回青竹峰。路上，苏小圆忍不住问：“执事，您刚才怎么不早点出来帮我？万一我真输了怎么办？”
沈清玄目视前方，声音随风传来：“你若连这般挑衅都应对不了，后如何面对更大事端？修仙之路，终究要靠自己走。”
苏小圆愣了愣，忽然明白了师父的用意——他不是不护着自己，而是想让自己学会独立应对、在压力中成长。就像今天，如果不是被到绝境，她可能永远也想不到用“编织”代替“灌注”的控方式。
“执事。”她小声说，“谢谢您。”
沈清玄没有回应，但飞剑的速度，似乎放缓了一分。
回到青竹峰，已是午后。
苏小圆被沈清玄盯着，老老实实地在院中加练灵力基础控制——不是用测灵柱，而是用更基础、也更枯燥的“滴水穿石”法：将灵力凝成极细的一线，控制它从三丈高的竹筒口滴下，精准地击打下方一块青石上的固定点位，不能偏差分毫，且要保持均匀的力度和频率。
这训练对灵力控精细度的要求极高，苏小圆练了半个时辰，就已经头晕眼花、灵力不济。竹筒口滴下的水线时而粗时而细，时而歪到姥姥家，在青石上溅出一片乱七八糟的水渍。
沈清玄坐在石桌旁看书，偶尔抬眼看她，也不说话，但那平静的目光比任何斥责都让人压力山大。
苏小圆咬牙坚持，心里却开始盘算怎么“合理偷懒”。她眼珠一转，忽然道：“执事，我觉得这训练方式可以改进！”
沈清玄抬眼。
“您看啊，‘滴水穿石’练的是精准和稳定，这没错。”苏小圆一本正经地分析，“但实战中，我们施法不是一成不变的，要据情况调整力度、角度、速度。所以我建议——咱们加点‘花样’！”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刚才在集市买的“五彩灵豆”，撒在青石周围：“比如，要求水滴不仅要击中中心点，还要在击中后溅起的水花，恰好把某颗特定颜色的灵豆‘推’进旁边的碗里。这样既能练精准，又能练力道控制和预判，一举多得！”
沈清玄看着她，沉默三息，缓缓道：“可。”
苏小圆大喜，立刻开始尝试。起初更糟——水滴要么击不中灵豆，要么力道太大把豆子砸飞了。但练着练着，她找到了窍门：不是用灵力“砸”，而是用灵力“引”。水滴接触石面的瞬间，暗金灵力轻微“吞噬”反震力，白灵力则“调和”飞溅的角度和力度，如同炒菜时颠勺，讲究的是巧劲。
渐渐地，青石上的水渍开始变得有规律。偶尔，一颗红色的灵豆会被溅起的水花精准地“送”进旁边的陶碗，发出清脆的“叮”声。
苏小圆越练越起劲，忘了时间，忘了疲惫。她沉浸在那种“微”的中，仿佛不是在练功，而是在完成一件精致的工艺品。
落西山时，她终于能十次中有三四次成功将灵豆“送”进碗里。虽然离“百发百中”还差得远，但相比之前那歪歪扭扭的水线，已是天壤之别。
沈清玄合上书，起身道：“今到此为止。”
苏小圆瘫坐在地上，浑身汗湿，但眼睛亮晶晶的：“执事，我进步了吗？”
“略有。”沈清玄顿了顿，又道，“你今在任务堂所用之法，虽非正统，却契合你自身灵力特性。后可继续钻研，但不可荒废基础。”
“是！”苏小圆用力点头。
晚饭是苏小圆用新买的灵材做的“庆功宴”——虽然沈清玄没说“庆”什么“功”，但她自己觉得值得庆祝。主菜是“五彩灵豆炖灵鸡”，配了“清炒霜叶菜”和“蜜汁烤红薯”——后者是她用今天那锅“试验品浆液”的副产品烤的，意外地香甜软糯。
吃饭时，苏小圆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见闻：任务堂的热闹、摊位上淘到的好东西、赵明那难看的脸色、还有自己急中生智的“糖丝拉花”控法。
沈清玄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但当苏小圆说到“我觉得以后可以多去任务堂转转，既能收集情报又能锻炼应变能力”时，他放下了筷子。
“莫要主动惹事。”他淡淡道，“赵明之事，可一不可再。修行之人，当时刻谨记本心，不为外物所扰。”
苏小圆吐吐舌头：“知道啦，我就是说说……不过执事，您不觉得今天这事儿挺有意思的吗？明明是我赢了，可好多人还是觉得我‘取巧’、‘非正统’。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家对‘修行’的理解太狭隘了！为什么非得按部就班？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特色？就像做菜，同样的食材，不同的人做就是不同的味道，这才是世界的精彩之处啊！”
沈清玄看着她神采飞扬的脸，忽然想起墨长老的话——“心性纯粹，思维跳脱，不拘一格”。
或许，这丫头真的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他不再多说，继续吃饭。饭后，苏小圆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鼓捣符箓，而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中，对着月光研究那枚阴阳灶碎片。
碎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表面的阴阳鱼纹路若隐若现。苏小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体内那两股灵力在碎片的调和下，运转得更加顺畅平和。她尝试着将一丝灵力注入碎片，碎片微微震动，散发出更柔和的光，将她周身三尺笼罩。
范围内的灵气变得异常温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梳理过。院角的灵椒苗在光晕中轻轻摇曳，叶片似乎更翠绿了几分。
“真神奇……”苏小圆喃喃道，“墨长老说，这碎片能帮我调和灵力，还能感应其他碎片……不知道其他碎片都在哪儿？会不会也有像墨长老这样的有缘人守着？”
她托着腮，思绪飘远。从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为青竹峰的“唯一弟子”，到遇见沈清玄，学习符箓和厨艺，再到炼器堂的奇遇、任务堂的比试……这一切仿佛做梦一样。
但她知道不是梦。手里的碎片是真实的，体内的灵力是真实的，身边那个在灯下看书的清冷身影，也是真实的。
“不管了。”她握紧碎片，给自己打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现在有碎片帮忙，有师父指点，还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等着我去探索。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她收起碎片，跑回房间，拿出小本本，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修炼和研究方向。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认真的侧脸上，也洒在她怀里微微发光的古老碎片上。
东厢房内，沈清玄并未入定。他站在窗前，看着西厢房那扇透出温暖灯光的窗户，直到灯光熄灭，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