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秦铁风骨:从圈禁侯子到千年世家》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东方仙侠小说,作者“甜蜜使人快乐”将带你进入一个充满奇幻的世界。主角赵狂王芷的冒险经历让人热血沸腾。本书已更新174052字的精彩内容等你来探索!
秦铁风骨:从圈禁侯子到千年世家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上:第一场雪
野猪沟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十月底,第一场雪就毫无征兆地落下来了。不是细细的雪粒,而是大朵大朵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往下砸,一夜之间就把山谷染成白色。
赵狂天不亮就醒了。腿伤已经结痂,但寒气顺着草棚的缝隙钻进来,让旧伤隐隐作痛。他披上那件从秦兵身上扒下来的皮甲——甲片锈了大半,但至少比单衣暖和些,掀开草帘往外看。
雪还在下。营地中央的火堆被雪压得只剩几点火星,守夜的人裹着能找到的所有布料,蜷在临时搭的棚架下发抖。
“大公子。”黑娃从旁边草棚钻出来,脸上冻得发青,“柴……柴不够了。昨晚烧得太猛,剩下的只够烧一天。”
赵狂点点头,没说话。他早就料到这个冬天会难熬。野猪沟太深,阳光照进来的时间短,气温比外面低得多。更麻烦的是,树木虽然多,但多是湿木,烧起来烟大,不禁烧。
“组织人,冒雪去捡柴。”他说,“捡枝,落叶下埋着的那些。”
“可这雪……”
“雪也得捡。”赵狂打断他,“不然今晚都得冻死。”
黑娃咬咬牙,转身去喊人。
赵狂走到营地中央,用木棍拨开雪,露出底下的火炭,添了几细柴。火苗慢慢窜起来,带着呛人的烟。
王芷从女人们住的草棚出来,手里端着个破陶盆。盆里是昨晚剩的粥,已经冻成冰碴子。她走到火边,把陶盆架在石头上加热。
“粮食还能撑几天?”赵狂问。
“省着吃,七天。”王芷低声说,“盐倒是够了,但光有盐没用。”
“打猎那边呢?”
“虎子昨天回来,说雪太厚,动物都躲起来了。只打到两只瘦兔子,还不够塞牙缝。”
赵狂沉默。这就是最残酷的现实——你有了盐,有了落脚地,但没粮食,一切都是空谈。
“郡尉答应给的通关符,”王芷说,“能用了。”
“现在出去太危险。”赵摇头,“大雪封山,外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可是……”
“再等等。”赵狂说,“等雪小点,我亲自带人出去看看。”
正说着,西边传来脚步声。赤练踏着雪走过来,兽皮袍子上落满了雪花。她手里提着个小藤篮,篮里装着些黑乎乎的茎。
“这个能吃。”她把藤篮递给王芷,“叫‘雪地参’,长在背阴的崖缝里。煮熟了,顶饿。”
王芷拿起一,仔细看。茎有小指粗细,皮是黑的,掰开里面是白色,有股土腥味。
“没毒?”她问。
“没毒,就是难吃。”赤练说,“但总比饿死强。”
“有多少?”
“这一片山谷,能找到不少。我教你们认。”
赤练蹲下身,用木棍在雪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图:“叶子是锯齿状,茎长这样。挖的时候小心,别伤到,明年还能长。”
王芷仔细记下,转身去喊女人们过来学。
赵狂看着赤练:“多谢。”
“不用谢。”赤练说,“我也是为自己。”
她顿了顿,看向盐矿方向:“盐提炼得差不多了。第一批粗盐,有五十多斤。”
五十斤。按市价,能换五百斤粮。
“但出不去。”赵狂说。
“我知道。”赤练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所以先别想着换粮。这些盐,我们自己要用。”
“做什么?”
“腌肉。”赤练说,“虎子打回来的那两只兔子,用盐腌了,能放很久。还有,雪地里有些冻死的动物,虽然不新鲜,但腌了也能吃。”
赵狂眼睛一亮。这是个办法。野猪沟的冬天长,必须提前储备食物。
“你会腌?”
“会。”赤练点头,“我姐姐教我的。”
“好。”赵狂立刻说,“这件事交给你。需要什么,跟王芷说。”
赤练应了声,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你的伤……”
“好多了。”
“没完全好。”赤练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我新配的药,外敷。能祛寒湿,防止旧伤复发。”
赵狂接过瓷瓶:“你总帮我。”
“你帮我报了仇。”赤练说,“而且,你现在不能倒。”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但赵狂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是信任。
“我会活下去的。”赵狂说,“我们都会。”
雪下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人们几乎没离开过营地。男人们轮流出去捡柴,女孩子们在赤练的带领下挖雪地参,孩子们在草棚里搓草绳、编草鞋。
到了第三天傍晚,雪终于小了。
赵狂召集所有人到最大的草棚——那是老木用木头和茅草搭的,勉强能挤下五十个人。
火堆烧得很旺,但棚子里依旧寒冷。人们围着火堆,搓着手,呵着白气。
“明天,”赵狂开口,“我要带五个人出去。”
人群一阵动。
“大公子,外面太危险……”
“我知道危险。”赵狂说,“但我们没粮了。雪地参能顶一时,顶不了一冬。必须出去换粮。”
“可郡尉那边……”
“郡尉给了通关符,就是默许我们出去。”赵狂说,“而且现在大雪,秦兵的巡逻也少。正是好时机。”
他环顾一圈:“谁愿意跟我去?”
黑娃第一个举手:“我去!”
接着是二牛、虎子,还有两个新加入的年轻人——石的两个侄子,大牛和二牛。
“好。”赵狂点头,“就我们六个。其他人,守好营地。王芷,我不在的时候,你全权负责。”
王芷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赤练,”赵狂看向角落,“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赤练说,“二十斤粗盐,用麻袋装着。还有十张兔子皮,虽然小,但能换点东西。”
“够了。”赵狂说,“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中:雪中行
第二天,雪停了,但天还阴着。
赵狂带着五人,背着盐袋和皮子,踏着没膝的积雪,艰难地往山谷外走。
出谷的路比来时更难走。雪掩盖了坑洼,一脚踩下去,不知道下面是石头还是深坑。走了不到一个时辰,虎子就摔了一跤,扭了脚踝。
“还能走吗?”赵狂问。
虎子咬咬牙:“能。”
赵狂没再问。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心软。
又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出了山谷。外面的雪浅一些,但风更大,刮在脸上像刀子。
“大公子,”黑娃喘着气,“咱们去哪儿?”
“最近的村子。”赵狂说,“往东三十里,有个叫‘柳树屯’的地方。以前我去过,那里有个小市集。”
“可现在这天气……”
“越是这种天气,越需要盐。”赵狂说,“人长期不吃盐,没力气,冬天更难熬。”
这是实话。盐不仅是调味品,更是生存必需品。尤其在寒冬,人体消耗大,更需要补充盐分。
六个人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饿了,啃几口冻硬的雪地参;渴了,抓把雪塞进嘴里。
天快黑时,他们终于看见了柳树屯。
说是屯,其实也就是几十户人家聚居的小村子。土坯房低矮破败,烟囱里冒着稀薄的烟。村口有棵老柳树,枝条上挂满了冰凌。
赵狂示意大家停下,躲在一处土坡后观察。
村子很安静,安静得不对劲。按说这时候,该有炊烟,该有人声。但现在,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大公子,”二牛小声说,“不对劲。”
赵狂点点头,抽出剑,做了个手势。六个人分成两组,从两侧慢慢靠近村子。
村口的地上,有血迹。
已经冻成了黑冰,但能看出是喷溅状,很多。
赵狂心里一紧。他示意黑娃和虎子守在村口,自己带着二牛和大牛二牛,缓缓走进村子。
第一户人家,门虚掩着。赵狂用剑尖推开,里面一片狼藉。锅碗瓢盆碎了一地,炕上被褥被扯烂,墙上还有刀砍的痕迹。
没有人,也没有尸体。
第二户,第三户……都一样。
整个村子,像是被洗劫过。
“是山匪。”二牛脸色发白,“还是……秦兵?”
赵狂没回答。他走到村中央,那里有口井。井边的雪被踩得很乱,有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村外。
他顺着痕迹走,出了村子,来到一片林子边。
痕迹在这里消失了。但林子里的雪地上,有更多杂乱的脚印,还有车辙印——是牛车,或者马车。
“有人来过,抓走了村民。”赵狂说,“时间不长,雪还没完全盖住痕迹。”
“会是谁?”大牛问。
赵狂蹲下身,仔细看那些脚印。脚印很乱,但能看出有两种——一种是草鞋印,是村民的;另一种是皮靴印,比较整齐,应该是……
“不是秦兵。”他忽然说,“秦兵的靴底有钉,这些没有。”
“那就是山匪?”
“也不是。”赵狂摇头,“山匪的脚印更乱,而且不会这么整齐地抓人。他们通常是抢了东西就走,不会费事抓人。”
“那……”
赵狂站起身,望向东方。那里是郡城方向。
“是徭役。”他说。
大牛和二牛愣住:“徭役?”
“冬天是修长城、修陵墓最缺人的时候。”赵狂说,“郡县会派人四处抓壮丁。老弱妇孺可能被放过,但青壮……”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了。
柳树屯的青壮,都被抓走了。
“那我们……”黑娃声音发颤,“我们还换粮吗?”
赵狂沉默。没有青壮的村子,剩下的老弱妇孺,自己都活不下去,哪还有粮换?
“先回去。”他说。
“可是营地……”
“回去再想办法。”
六个人转身往回走。但刚走出几步,赵狂忽然停下。
他听见了声音。
很微弱,是呻吟声,从林子深处传来。
下:意外的收获
声音是从一堆枯枝败叶下传出来的。
赵狂拨开枝叶,看见底下躺着个人。是个老人,穿着破烂的麻衣,脸上全是血,已经冻得发紫,但还有微弱的呼吸。
“还有气!”二牛赶紧上前,把老人抱出来。
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骨瘦如柴。他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像是断了。前有一道刀伤,不深,但流血不少。
“水……”老人嘴唇动了动。
赵狂解下水囊——里面是出发前装的温水,已经不热了,但总比雪强。他小心地喂老人喝了几口。
老人缓过气来,睁开眼睛,看见赵狂他们,先是惊恐,但看清他们不是抓人的人后,又放松下来。
“你……你们是……”
“过路的。”赵狂说,“村子里发生了什么?”
老人眼泪流下来:“徭役……郡里来抓徭役……青壮都被抓走了,我儿子反抗,被了……我躲起来,腿摔断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昨天下午。”
“抓了多少人?”
“村里十六个青壮,全抓走了……”老人哭道,“粮食也被抢走了大半……这个冬天,怎么活啊……”
赵狂心里沉重。他让二牛检查老人的伤势。
“腿断了,得接。”二牛说,“刀伤不深,但得止血。”
“能走吗?”赵狂问老人。
老人摇头:“走不了了……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赵狂没说话。他看向其他人。
黑娃低下头:“大公子,咱们自己都……”
“带上他。”赵狂说。
“可是……”
“带上。”赵狂重复,“扔下他,就是让他死。”
黑娃不说话了。他和大牛二牛一起,用树枝和布条做了个简易担架,把老人抬上去。
老人愣住了,随即老泪纵横:“谢谢……谢谢……”
回程的路更慢了。六个人轮流抬担架,在雪地里艰难行进。
天黑透时,他们才回到野猪沟谷口。
守夜的人看见他们,赶紧迎上来。看见担架上的老人,都愣住了。
“先抬进去。”赵狂说,“郑婶,准备治伤。”
营地一阵忙乱。老人被抬进草棚,郑婶检查伤势,赤练拿来草药。王芷端来热粥——虽然稀,但至少是热的。
老人喝了粥,精神好了些。他看着周围这些人,眼里满是感激和疑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赵狂坐在他对面:“和你一样,是活不下去的人。”
老人看着他,又看看这简陋但有序的营地,忽然说:“你们……需要粮吗?”
赵狂一愣:“你有?”
“我没有。”老人摇头,“但我知道哪里有。”
所有人都看向他。
“柳树屯往东十里,有个叫‘黄家庄’的地方。”老人说,“庄主姓黄,是这一带的大户。他家里有粮,很多粮。”
“大户人家,怎么会给我们粮?”
“因为黄庄主……”老人压低声音,“他私藏兵器。”
赵狂瞳孔一缩:“什么?”
“我儿子以前在黄家庄做过工。”老人说,“他说,黄家庄有个地窖,里面藏着刀枪,还有甲胄。黄庄主私下养着几十个护院,都是退伍的老兵。”
“他想什么?”
“不知道。”老人摇头,“但我儿子说,黄庄主经常和些来历不明的人来往。有人说,他是六国的旧贵族,想……”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想反秦。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王芷问。
“黄庄主需要盐。”老人说,“大量的盐。他养着那么多人,盐消耗很大。但秦朝盐铁官营,他买不到那么多。如果你们有盐……”
赵狂明白了。黄庄主有粮,需要盐。他们有盐,需要粮。
这是交易的机会。
但也很危险。私藏兵器是死罪,和黄庄主交易,一旦被发现,就是灭门之祸。
“你怎么知道这些?”赵狂盯着老人。
“因为我儿子……”老人眼圈又红了,“我儿子就是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黄庄主灭口的。那天他逃回来,浑身是伤,只来得及告诉我这些,就死了……”
草棚里一片寂静。
“你告诉我们这些,”赵狂缓缓说,“是想借我们的手报仇?”
老人点头,又摇头:“我想报仇,但更想……让你们活下去。你们救了我,是好人。好人该活着。”
赵狂沉默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老柳头。”老人说,“柳树屯的柳。”
“好,老柳头。”赵狂说,“你先养伤。黄家庄的事,我们再商量。”
老人点点头,躺下睡了。
赵狂走出草棚,王芷和赤练跟出来。
“你怎么想?”王芷问。
“风险很大。”赵狂说,“但机会也很大。”
“如果黄庄主真是六国旧贵族,那他可能还有其他资源。”王芷说,“不止是粮,可能还有情报,有人脉。”
“也可能是陷阱。”赤练说,“他想吞了我们的盐。”
“都有可能。”赵狂说,“所以得小心。”
他看向王芷:“明天,你跟我去一趟黄家庄。”
“我?”王芷一愣。
“你识字,懂礼,知道怎么和这种人打交道。”赵狂说,“而且,你是女人,他会放松警惕。”
王芷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赤练,”赵狂又看向她,“你留在营地,守好盐矿。如果三天后我们没回来……”
“我就带人撤进深山。”赤练接道。
“对。”
三人站在雪地里,望着阴沉的夜空。
雪又开始下了。
尾:交易
第二天一早,赵狂和王芷出发了。
只带了五斤盐——不多,但足够表明诚意。还有一张好皮子,是赤练从疤脸山洞里找到的,是张完整的狐皮。
老柳头画了张简易的地图。黄家庄在柳树屯东边十里,背靠一座小山,前面有条小河,易守难攻。
两人踏着雪,走了两个时辰,终于看见了黄家庄的轮廓。
确实是个大户人家。青砖围墙,足有两丈高。大门是厚重的木门,包着铁皮。墙头还有瞭望台,能看见有人影在走动。
“小心。”赵狂低声说,“跟紧我。”
两人走到大门前。门房是个精壮的中年汉子,眼神锐利,打量着他们。
“什么的?”
“过路的商人。”赵狂说,“想见黄庄主。”
“商人?”门房冷笑,“这天气,还有商人?”
“正因为这天气,才需要做生意。”赵狂从怀里掏出那块狐皮,“有好货,想请庄主看看。”
门房接过狐皮,摸了摸,脸色稍缓:“等着。”
他转身进去,不一会儿,带着个管家模样的人出来。
管家五十来岁,穿着深蓝色的锦袍,外面罩着件皮袄。他先看了看赵狂,又看了看王芷——王芷今天特意换了身相对体面的深衣,虽然旧,但净整齐。
“两位是……”
“姓赵,这是我妹妹。”赵狂说,“从西边来,有些货想出手。”
“什么货?”
赵狂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露出里面的粗盐。
管家眼睛一亮,但很快掩饰过去:“盐?私盐可是重罪。”
“所以来找庄主。”赵狂说,“庄主是明白人,知道什么东西该要,什么东西不该问。”
管家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侧身:“请。”
两人跟着管家进了庄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前后三进院子,还有侧院、马厩、仓库。院子里有护院在巡逻,都是精壮汉子,眼神警惕。
管家把他们带到正厅。厅里烧着炭火,很暖和。一个穿着狐裘的中年人坐在主位上,正在喝茶。
这就是黄庄主。四十多岁,面白无须,手指修长,看起来更像文人,不像武夫。但赵狂注意到,他端茶杯的手很稳,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
“庄主,人带到了。”管家行礼。
黄庄主放下茶杯,打量了赵狂和王芷一番,然后挥挥手,管家和丫鬟都退下了。
厅里只剩他们三人。
“坐。”黄庄主说。
赵狂和王芷在客位坐下。
“听说你们有盐。”黄庄主开门见山。
“是。”赵狂把盐袋放在桌上。
黄庄主拿起一点,尝了尝:“粗盐,杂质不少。但咸味足,是上好的矿盐。”
“庄主识货。”
“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西边的深山里。”赵狂说,“具体地方,不方便说。”
黄庄主笑了笑:“理解。有多少?”
“现在有五十斤。”赵狂说,“以后每个月,能供一百斤。”
“哦?”黄庄主挑眉,“看来是个不小的矿。”
“够用。”赵狂说,“庄主需要多少?”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黄庄主说,“但价格,得按我的来。”
“庄主想怎么换?”
“一斤盐,换五斤粟。”黄庄主说。
赵狂心里冷笑。市价是一斤盐换十斤粮,他直接压了一半。
“庄主说笑了。”王芷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咸阳的盐价,庄主应该比我们清楚。一斤官盐,值百钱。私盐虽然贱些,但也不至于这么贱。”
黄庄主看向王芷,眼神里多了点兴趣:“这位姑娘懂行?”
“略知一二。”王芷说,“而且,庄主要这么多盐,想必不是自己吃。养人,练兵,都需要盐。盐不够,人没力气,刀拿不稳。”
黄庄主脸色微变:“姑娘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王芷说,“只是提醒庄主,盐和粮一样,都是命。命,不该贱卖。”
厅里安静下来。
炭火噼啪作响。
许久,黄庄主笑了:“好,好。看来是我小看两位了。那你们说,怎么换?”
“一斤盐,换八斤粮。”赵狂说,“粟、麦、豆都行。另外,我们还需要些别的东西。”
“什么?”
“工具。”赵狂说,“铁锹、铁锤、斧头,还有锅。大的铁锅。”
黄庄主沉吟:“铁器管制,不好弄。”
“所以来找庄主。”赵狂说,“庄主能弄到盐,自然也能弄到铁器。”
这话说得很直白——我知道你有门路,别装了。
黄庄主盯着赵狂,看了很久,忽然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活不下去的人。”赵狂说,“想找条活路。庄主呢?庄主囤粮养人,是想做什么?”
两人对视,空气几乎凝固。
最后,黄庄主先笑了:“罢了,罢了。不问来路,只谈交易。一斤盐换八斤粮,可以。铁器,我也可以提供。但我要先看到盐。”
“第一批五十斤,三天后送到。”赵狂说,“铁器,我们也要见到货。”
“成交。”
黄庄主拍了拍手,管家进来。
“带两位去客房休息。”黄庄主说,“另外,准备二十把铁锹、十把铁锤、五口大锅。还有……二百斤粟,一百斤豆。”
管家一愣:“庄主,这……”
“照做。”
管家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赵狂和王芷被带到一间客房。房间不大,但净,有炭盆,有被褥。
门关上后,王芷低声说:“他答应得太爽快了。”
“嗯。”赵狂说,“要么是真心想做这笔生意,要么……是想吞了我们的矿。”
“怎么办?”
“先拿到粮和工具。”赵狂说,“盐,分批给。第一次给二十斤,看他反应。”
“如果他硬要五十斤呢?”
“那就打。”赵狂说,“但不到万不得已,不动手。”
两人在客房等到傍晚,管家来请他们吃饭。
饭厅里,黄庄主已经在了。桌上摆了四菜一汤,有肉有菜,在这个季节很难得。
“两位请。”黄庄主很客气。
吃饭时,黄庄主看似随意地问:“赵兄弟是哪里人?”
“关中人。”赵狂说。
“关中是秦地,赵兄弟却姓赵。”
“姓赵的多了。”
“也是。”黄庄主笑笑,“不过,赵这个姓,在关东可是大姓。赵国的赵。”
赵狂心里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天下姓赵的,不一定都是赵国人。”
“说得对。”黄庄主给他倒了杯酒,“来,喝酒。”
酒过三巡,黄庄主忽然说:“赵兄弟,你们那个盐矿,守得住吗?”
“守得住。”
“如果秦兵来查呢?”
“深山里,秦兵找不到。”
“如果……有人带路呢?”
赵狂放下酒杯,看向黄庄主:“庄主有话直说。”
黄庄主笑了:“爽快。那我就直说了——你们那个矿,我看上了。但我不强抢,我想。”
“怎么?”
“我出人,出钱,出庇护。”黄庄主说,“你们出矿,出技术。产出的盐,五五分成。另外,我保你们安全。秦兵来了,我挡着;山匪来了,我灭了。”
赵狂没马上回答。他看向王芷。
王芷轻声说:“庄主想要多少盐?”
“有多少要多少。”黄庄主说,“不瞒两位,我手下养着几百号人。盐,是刚需。”
“几百人?”赵狂挑眉,“庄主这是……”
“自保而已。”黄庄主说,“这世道,手里没人,活不下去。”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有种深意。
赵狂明白了。黄庄主不只是想做生意,他想培植势力。盐,就是他需要的战略资源。
“我们需要考虑。”赵狂说。
“可以。”黄庄主点头,“三天后,我让人送粮和工具去你们指定的地方。你们送二十斤盐来。这笔生意成了,我们再谈下一步。”
“好。”
饭后,赵狂和王芷回到客房。
“你怎么想?”王芷问。
“机会和风险都很大。”赵狂说,“和他,我们能快速壮大。但他胃口也大,五五分成,等于矿有一半是他的。”
“但我们需要他的庇护。”王芷说,“光靠我们自己,守不住矿。”
“是。”赵狂沉吟,“先做第一次交易。如果顺利,再谈细节。”
“你信他吗?”
“不完全信。”赵狂说,“但可以试试。”
夜深了。赵狂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
明天,就要回野猪沟了。
这笔交易,会改变很多事。
(第十章 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