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
青云宗的广场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在广场上,将每一张面孔都拉长了阴影,衬托出那份沉甸甸的绝望。
云清子脸色苍白,强撑着身体,站在广场中央,看着青云宗那几近凋零的二十几名弟子。这些人,大多是年轻的脸庞,未经世事,此刻却要面对宗门覆灭的危机。
云清子环视着这些如同雏鸟般稚嫩的弟子们,心中刀绞。他身为一宗之主,却无力保护自己的门人。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异常坚定:“弟子们,今……老夫召集大家,是有一事相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庞,尤其是林婉儿和苏灵儿,她们眼中的担忧和不舍,让他心头更痛。
“赤火门势大,他们这次来,显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我青云宗……恐怕度不过这次劫难了。”云清子的 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在弟子们的心上。
“宗主,我们与宗门共存亡!”有弟子红着眼眶喊道。
“是啊宗主!我们誓死不离!”另有几人附和。
云清子苦涩一笑,摇了摇头:“傻孩子,你们还有大好的前程。老夫知道你们的心意,但此番劫难,绝非我等所能抵挡。赤火门下次再来,金丹修士恐怕也会现身。届时,我青云宗将彻底沦为废墟,你们……也将性命不保。”
他努力压下口的疼痛,语气变得沉重而缓慢:“所以,老夫决定……解散青云宗!”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弟子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宗主,不可啊!”
“青云宗是我们的家啊!”
云清子抬手示意安静,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孩子们,听我说。老夫已无法保全大家。你们都是我青云宗的希望,不该随宗门一同消逝。从今起,你们便可自行离去,天下之大,总有你们的容身之处。去吧,去寻求你们的仙途,去过你们想过的生活。不必再挂念青云宗,更不必为老夫担忧。”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限的悲怆。青云宗,是他倾尽一生心血建立的宗门。想他云清子,年少时也曾是东域名震一方的天骄,天赋异禀,修为精进,前途一片光明。然而,一次与仇敌的生死搏,他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基却受到了严重损伤,修为大跌,从此再难寸进。心灰意冷之下,他才远离繁华之地,选择在这偏僻的东域一隅,建立青云宗,收徒传道,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寄托。
他收留了林婉儿和苏灵儿这两个无家可归的孤儿,视如己出,倾囊相授。后来又陆续收养了几名资质尚可的孤儿,将他们从苦难中解救出来,给予他们一个家,一份归属。青云宗,与其说是宗门,不如说更像一个大家庭。而现在,他却要亲手解散它,将这些孩子们再次推向未知的命运。这种痛苦,比赤阳长老那一掌带来的伤痛更加剧烈。
广场上,寂静片刻后,开始有弟子默默地转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他们脸上带着不舍和恐惧,但求生的本能最终还是战胜了对宗门的眷恋。一个、两个、三个……身影渐渐稀疏。
然而,也有那么几人,始终站在原地,不曾动摇。他们都是云清子收留的孤儿,是青云宗给了他们一个家,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对于他们来说,青云宗不仅仅是一个修炼的场所,更是他们生命中唯一的港湾。
林婉儿和苏灵儿紧紧地抓着云清子的衣袖,眼中泪光闪烁。苏灵儿声音带着哭腔:“师父,我们不走!青云宗就是我们的家,我们哪儿也不去!”
“是啊师父,我们誓与宗门共存亡!”其他几名留下来的弟子也齐声喊道,虽然他们的修为不高,却字字铿锵。
云清子看着这些弟子,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劝他们离开,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这些孩子,早已经把青云宗当做了自己的。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苏灵儿的头,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师父,我们……我们去找李闲前辈吧!”苏灵儿突然想起什么,带着一丝期盼地说道。
林婉儿心头一跳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她知道李闲起码是金丹级别的修士。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对云清子说道:“师父,灵儿说得对。李闲前辈既然能隐居在此,想必与我青云宗有缘。我们去求求他,或许……或许前辈会有办法。”
云清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他不是没想过李闲,但李闲从未涉过宗门之事,他也不敢贸然去打扰。他曾猜测李闲至少是金丹修为,但金丹又如何能与整个赤火门抗衡?更何况,李闲终究只是一个寻求清净的散修,没必要趟这趟浑水,这毕竟是青云宗的劫数。可现在,他已别无他法。
“罢了,去碰碰运气吧。”云清子虚弱地摆了摆手,“林婉儿,苏灵儿,你们去吧。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要强求,更不要得罪了前辈。”
“是,师父!”林婉儿和苏灵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顾不得伤势未愈的云清子,也顾不得广场上悲痛欲绝的景象,转身便朝着后山李闲的院子跑去。一路上,她们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既紧张又忐忑。
穿过一片竹林,李闲的院子映入眼帘。与宗门前方的阴沉压抑不同,这里却是一片祥和宁静。院子里,花草繁茂,灵气氤氲,一只通体乌黑,四足踏白的小狗正摇着尾巴,欢快地追逐着一只蝴蝶。
“白小黑!”苏灵儿一眼便认出了那只小狗,惊喜地喊道。
白小黑似乎也感应到了她们的到来,立刻撒欢地跑过来,围着两人打转,亲昵地蹭着她们的腿。